见刘备面色尷尬不已，法正不得不开口：“郎君啊，大王歷史上不得不杀刘封，也是无奈之举。”

“封壮性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事后大王大病一场。”

“而今时移世易，大王现在也想保全这段父子情谊啊。”

也对，三国时空已发生巨大改变，不再是原有的那段歷史。

对刘封本人，刘备无论是亲情还是政治方面，曾非常看重。

刘禪出生时，刘备都已经四十六岁，在汉代也算一位长者了。

哪怕有了亲儿子，刘备能不能活到刘禪长大都是一个问题。

在刘禪年幼时，刘备依然属意让刘封做为继承人，也是正常的。

被法正帮忙解释了一下，刘备又继续对李川解释：“有了斗儿之后，云长等人屡屡劝我立阿斗为世子。”

“那时我念斗儿年幼，封儿又英武非凡，迟迟拿不定主意。”

“及至赤壁之战大胜，我军趁势夺取荆南四郡，又向东吴借取南郡。”

“荆州官员、士人纷纷入我帐下，我忽然发现世子之爭变的严峻起来。”

刘备说到这里，面色严肃又有些痛苦，”荆州士人一方面仰仗我击退曹操，一方面又企图控制我。”

“他们纷纷支持封儿为世子，企图让我父子成为荆州大族的傀儡。

“我刘备，一生矢志不渝要兴復汉室，不惜曹操的高官厚禄拉拢。”

“又岂能如刘景升父子一般，成为荆州世家大族的守户之犬？”

刘表年轻时號八骏之一。

也曾是年轻有才华的大汉宗室俊杰，曾任北军中侯。

孙坚杀王睿、张咨谋乱荆州时，刘表单骑赴任迅速掌控荆州局面。

让孙坚搅乱荆州，谋取荆州的阴谋破產，不可谓不算一时之杰。

可惜刘表依靠荆襄大族而成事，也必然受制於荆襄大族的制约。

董卓败亡，群雄逐鹿时，刘表也有北上爭锋的野心，却被荆襄大族竭力反对。

荆襄大族和江东士族没什么两样，都不愿出人出力为中原士族做嫁衣。

在那些年里，刘表困守於荆州之地，对外没什么作为，还被时人讥讽为守户之犬。

刘备在许都时，也和曹操青梅煮酒论英雄，谈论过刘表的不作为。

等到投奔刘表之后，刘备在新野八年，才深深明白了刘表父子的困局。

荆州世家大族故技重施，企图让刘备父子也成为他们的守户之犬。

刘备当然不能答应！绝不！

看到刘备止不住流露出愤怒之色。

李川隱隱明白了士族门阀的可怕之处。

他想起了当初去西双版纳旅游，看到的丛林剿杀现象！

世家大族是士族门阀的初始阶段，他们盘根错节悄无声息。

利用政治、经济、粮食、军备、人材等等手段，全面渗透掌控一个政权。

哪怕你是一世人杰，一著不慎，也会陷入温柔剿杀的境地无法挣脱。

刘备性格刚烈，志向远大，一生都是以兴復汉室为己任。

又亲眼目睹刘表父子的教训，又岂能让一群蝇营狗苟之徒操控？

“难怪皇叔夺取西川之后，长期驻守成都！”

李川清澈的眼神，闪烁著一丝光芒。

□中说的都是大义，心里想的都是利益，真是让人长脑子了。

不过他转而又好奇的问道：“哎？皇叔，荆州世家大族如此，难道益州世家大族就不如此了吗？”

“唉，益州局势孝直更为清楚，还是让孝直替我向郎君解说吧！”

被刘备点名，法正也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讲述：“郎君，大王在夺取荆州之地、西川之地时，颇得荆州士人、大族相助。”

“故而他们处处以对大王有恩自居，大王鑑於此也確实难以强硬驳回。

“反观益州世家大族，歷经刘焉、刘璋父子十几年打压，本就低头做人。”

“何况益州还有我等所谓东州派，加上隨大王来的荆州士人，足以相互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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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怪不得皇叔在歷史上定都成都，原来如此！”

李川思索著点点头，结合歷史资料，有了进一步了解，”那么皇叔前脚夺取西川，后脚孙权就派人偷袭荆南三郡。”

“莫非从那时候起，荆州世家大族就心生不满，私下勾连东吴？”

仔细想想孙权夺取荆南三郡时，荆州官员、大族的表现，很难否定这个事实啊。

当时荆南各郡官员，连最基本的操守都不要了，纷纷主动开门献城投降。

这要说两者私下里没有勾连，恐怕连狗都不会相信。

刘备眼神带著一丝杀意，缓缓点头：“没错，备当时真是心中怒极，亲率大军返回荆州。”

“云长屯兵长沙，备亲率五万大军屯公安，真想痛痛快快打一场！”

“唉，奈何丞相、季常等人一直劝说，孙刘两家联盟才能抗衡曹操。”

“孙权那边，也有鲁子敬往来奔走，竭力维繫孙刘两家联盟。”

“为兴復汉室之大业，最终允诺湘水盟誓，两家以湘水为界，分割荆南四郡。”

刘备强忍心中怒气和孙权湘水划界。

还不得不捏著鼻子原谅了廖立为代表的荆州眾臣。

谁知没挑起孙刘之间的大战，荆州世家大族並不甘心。

隨著刘封继承权不断边缘化，有些大族私下又开始了报復。

当刘备发起汉中之战时，命孟达从秭归率兵北上攻打房陵、上庸。

有人故意设计，让孟达所部在乱军中杀死了房陵太守蒯祺。

当孟达得知消息，一下整个人傻眼了！

蒯祺是荆州蒯氏子弟，蒯良、蒯越之侄，又是诸葛亮的大姐夫。

哪怕孟达知道是有人故意害他，可黄泥巴掉裤襠，有口难辩。

“哼，备又岂不知，这是有人故意报復丞相？”

“刻意挑起东州派、荆州派、元从派的矛盾衝突？”

刘备眼神闪烁寒光，缓缓分析著，”蒯祺性仁却迂直，终究为姻亲所累。”

“身为房陵太守却求死殉道，难保背后没有蒯氏参与。”

“此事也让备彻底下定决心，绝不能让封儿成为世子继承基业。”

“否则封儿一旦继位，日后的荆襄世家大族之害，恐怕远胜光武时河北大族。”

“於是吾在汉中对战曹操，又以封儿为副军將军。”

“命其率兵顺汉水而下，拔取西城、上庸，屯兵於东三郡。”

“又让封儿统领孟达、申氏兄弟，也算是远离纷爭，日后建功立业。”

“没想到封儿烦闷之下，又被人私下挑拨，处处与孟达不和。”

“又抢夺我所赐予孟达的鼓吹，让孟达心生怨恨，两人矛盾日深。”

李川听到这里，对刘备当初杀刘封的前后因果也有了充分了解。

他轻轻挠挠头，有些无语的看向刘备：“皇叔啊，感情你心里都门清，那还特意找我问这事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