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实並未惊讶，王志东眉头轻轻一皱，顿了顿，又缓缓开口，“和四通利方合作怎么样？”

和四通利方合作？

陈实看著王志东的眼睛，笑著问道：“四通立方一直是做打字机的生意，要不然就是推进windows的中文系统，和香蕉科技没有任何业务上的交集，为什么王总会来找我？”

“因为四通利方正在做门户网站。”王志东坦然道，“远在美国的杨致远先生创建雅虎网站，在整个世界颳起了一阵网际网路创业的风潮，四通利方想做国內网际网路產业的引领者，自然也要朝著这个方向前进。”

陈实点了点头，对这话表示赞同，但他还是问道：“但王总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找我？”

“因为狮搏论坛。”王志东打开天窗说亮话，“狮搏论坛上线不到一个月，用户已经破一万，这个速度確实惊人。

陈实微微一笑：“多谢王总夸奖。”

“不过，”王志东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水木清华bbs发展了三年，用户才五万？为什么chinabyte做了半年，日活不过八百？”

陈实不答，只是静静看著他。

“因为网际网路不是靠一个產品就能成功的。”王志东身体前倾，“狮搏论坛再火，也只是个垂直社区，没有门户流量支撑，没有gg系统，没有资本护航，你能走多远？”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陈实的反应：“我们四通利方刚刚获得六百五十万美元融资，是国內首家获得国际风投的公司，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有资金、有技术、有渠道，可以把狮搏论坛推向全国。”

陈实依旧微笑：“王总的意思是？”

“狮搏论坛併入我们的网站，作为体育板块。”王志东拋出诱饵，“我们给你三百万现金，这个条件，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三百万！

在1997年，这可是一笔巨款！

有兼职生听到这个消息，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几分。

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跟著陈老师闯，是真的有前途！

这才刚做了个垂直领域的体育论坛，不到一个月，人家就上门要以如此高的价格收购，那要是再多做些產品呢？

他们都不敢想。

但陈实却轻轻摇头：“王总，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狮搏论坛能在一个月內做到一万用户，而其他论坛花了几年？”

王志东挑眉：“愿闻其详。”

“因为用户要的不是门户，而是归属感。”陈实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个简单的架构图，“狮搏论坛的战报擂台、同城球迷群、现场图片更新，这些都是为用户量身定製的，如果併入您的网站，这些特色很可能被稀释。”

他转身直视王志东：“所以，如果要谈合併，我有个建议一四方利通併入狮搏，我们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来担任ce0。”

这是一个王志东不可能答应的条件，但陈实也並不需要对方答应—一他只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王志东愣住了，隨即失笑：“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我们刚拿到六百五十万美金融资，而你————”

“而我，”陈实平静地打断，“有一万活跃用户，有最优秀的程式设计师团队，有已经验证成功的优秀產品，王总，网际网路时代，用户就是一切，没有用户的门户，只是个空壳。”

王志东脸色沉了下来：“陈实，你太天真了，没有资本支持，你的一万用户明天就可能消失，我们隨时可以复製狮搏论坛的模式，甚至做得更好！

“您可以试试。”陈实依然平静。

王志东站起身，语气冰冷：“我给你一个忠告，网际网路这个行业，不是谁先来谁说了算，而是谁有资本谁说了算，等我们的体育沙龙上线，你会看到什么是真正的竞爭。”

他走到门口，回头道：“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陈实看著他的背影，不免有些唏嘘。

不知道在多年以后，一手创建了新浪的王志东，在被更强势的资本从董事会中扫地出门的时候，还会不会想起当年他的这一番豪言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