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最关键的是，我查阅了过去五年的契约档案。没有一个矿奴是通过正常途径还清债务，获得自由身的。一个都没有。他们的债务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唯一的终点，就是死在矿坑里。

“一个封闭的，只进不出的坟场。”林恩总结道。他站起身，“走，我们去矿山看看。”

“现在？”凯兰愣了一下，“大人，那里又脏又乱，而且————不安全。那些矿奴对任何穿著体面的人都抱有恐惧，甚至有些敌意。”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林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凯兰，你继续清查帐目，把所有不合理的契约都整理出来。我要知道史丹纳到底在这片土地上，签下了多少血债。”

“另外，我会让赤鳶一起过去，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通往矿山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无数车轮压实的黑色泥泞。

道路两旁寸草不生，空气中飘浮著一股煤灰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越靠近矿山，这股味道就越浓烈，。

赤鳶默默跟在林恩身边。

矿山脚下，是一个骯脏拥挤的镇子。这里没有正常的房屋，只有用废木料和石块胡乱堆砌起来的棚屋。

镇上的人们看见林恩和赤鳶，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转为畏惧和麻木。他们迅速低下头，缩回自己的棚屋。

几个原本属於史丹纳，现在暂时由白马河谷民兵看管的卫兵，有些紧张地迎了上来。

“带我们去矿坑入口。”林恩言简意賅。

矿坑是一个巨大的，朝地底倾斜的黑暗洞口。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著尘土的闷热气流就扑面而来。

林恩没有过多犹豫，踏入可洞口，赤鳶紧隨其后。

坑道內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插著的火把，提供著微弱的光亮o

他们看见了那些矿奴。

他们赤裸著上身，浑身被汗水和煤灰覆盖，只看得到一双双在黑暗中亮著的眼睛。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孩，正吃力地拖著一个装满了矿石的柳条筐，比他自己还高。他脚上那双草鞋已经破得几乎不能称作为鞋，每一步踩在夹杂著碎石的地上都异常艰难。

看到林恩一行人，那些还在工作的矿奴们动作有点迟滯。

但他们也不敢停下手中的活，因为任何一点懈怠，换来的都將是监工的鞭子，更別提身后还有个贵族样子的年轻人在后米盯著。

“这里的岩石很坚硬。”赤鳶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掂量了几下，忽然开口，“但这些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日没夜地在这里开採夹杂在岩石里的铁矿石。”

林恩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手慢慢伸向旁边的土墙壁发动了【活力】词条。

等到【活力】慢慢覆盖这片土地之后，他开启了【自然感知】。

他感觉到这片山脉的深处，仍然蕴藏著丰富的铁矿脉，如同大地的骨骼。但这些骨骼上，林恩似乎又能听到附著著太多年的痛苦、绝望和怨恨的声音。

“走吧。”

林恩睁开眼，转身向坑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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