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2章 苏康託孤  大明黑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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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便於征管以及促进经济的角度考虑,林浅决定目前只征田税,商税,税率暂定5%,按大明的说法就是二十税一。

不论是法定税率还是实际税率都比大明低。

而且对於基建、粮食、民生相关领域还有税率优惠政策。

具体实施细则,就由南澳政务厅来年商討决定,这是触及数千人切身利益的大事,不能急於一时,万务求稳。

待匯报结束,林浅將周秀才和郑芝龙二人留下,吩咐道:“给东番岛送信,让大哥和苏康回南澳过年吧。

另外过年时间充裕,外部又没什么战事,多准备年货,搞得热闹点。”

二人齐声应下。

腊月廿一,陈蛟率一艘海狼舰、六艘苍山船自东番岛返回前江湾靠港。

林浅率领岛上眾兄弟以及苏青梅在港口迎接。

——

片刻后,陈蛟走下舷梯。

“大哥!”雷三响招手喊道。

陈蛟笑容满面,大步走来,拱手依次招呼:“舵公,二弟、三弟、七弟!”

林浅打量他道:“大哥黑了,也精壮了,气色看起来极好。”

雷三响接道:“岂止是极好,寒冬腊月的,大哥就穿个单衣,很足啊火力。”

陈蛟苦著脸笑道:“你们就別打趣了,都是鹿肉吃的————”

雷三响调笑道:“大哥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不知鹿肉是好东西。”

“好啊!”陈蛟大笑,“船上有鲜鹿肉两千斤,鹿肉乾五千斤,老三,我可得亲眼看著你顿顿吃下去!”

雷三响摸著肚子道:“那可有口服了俺。”

“等著上三昧真火吧!”陈蛟笑著下了断言。

在林浅兄弟们大声开玩笑的同时,苏康也从船上下来。

苏青梅见了大喊:“爹!”然后快步扑向父亲。

苏康扶住女儿,努力把笑脸重新板起,批评道:“梅儿,你过年都十六了,怎么还莽莽撞撞的。”

“嘿嘿。”苏青梅憨笑道,“爹,你瘦了,也黑了,咱们回家,舵公送了好多鹿肉,快吃了补补。”

饶是苏康努力控制表情,也不由面色一黑,推脱道:“爹还是想吃些清淡的”

苏青梅走在前面,说道:“爹,你去东番岛的这段时间,我都是住在白清姐姐家里————

我还去了一趟澳门,看了不少病人,不过你放心,都是小病————

舵公治疟疾的法子真的有奇效,澳门不少疟疾病人就是用青蒿汁治好的————

“”

苏康满脸慈爱的听著女儿讲述,只是隱隱有些心虚。

路过林浅身边时,苏康停住脚步,拱手行礼:“舵公。”

去东番岛前,苏康可没这么恭敬,很多时候见了林浅都是装看不见的。

林浅只是淡淡瞟他一眼,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寒意,令苏康身子不由一抖。

“明天一早,黄花山书院见我。”

“是。”苏康恭敬行礼。

当晚,回家的苏康心神难安,他初去东番岛时违背舵公命令,错误用药,害了九个人性命。

此事虽已过去很久,也没有苦主追究,可苏康心中原谅不了自己。

刚上南澳岛时,林浅的那个眼神,也让苏康知道,舵公也没有忘记这事。

林浅一向赏罚分明,这次不知会如何惩处他————

那毕竟是九条人命,苏康自认除一死外,再无弥补办法。

在东番岛时,苏康其实已有死志,可回到南澳岛,见了女儿,又觉出活命的可贵来。

苏青梅则在一旁,详述这段时间经歷,尤其是澳门海战见闻。

“————腊月初二晚上,我就在天元號上,海上摇晃的厉害,炮击声响也大,还有炮弹击中天元號的巨响,甲板上面对面讲话,都得大吼才行。

我一开始怕的不行,连手都是抖的,根本没法给人治伤。

舵公安慰我说底仓安全,就当是路上行医,叫我想想爹爹在会如何办。

听了这些,我就不怕了,下底舱后,受伤的船员,一个个从上层甲板送下来。

受伤最轻的,也是数处木屑刺入身体,伤的重的都是断手断脚。

底仓里全是血,船员用沙土铺在脚下,才能勉强站稳。

一晚上,我救了十二个伤员,都保住了命。连舵公都夸我镇定,还夸我医术好,深的父亲真传,后来去澳门时也带著我。

怎么样,女儿厉害吧?”

苏青梅絮絮叨叨讲完,眼睛弯成月牙,等著听苏康表扬。

可苏康却慈爱的望著女儿,神情恍惚。

“爹?”苏青梅试探著叫了一声。

苏康回过神来,柔声道:“看来舵公对你不错————”

苏青梅喜上眉梢:“那是自然!舵公对所有人都好,去澳门时,舵公还让我帮澳门百姓治病呢!

爹,你没看到舵公入澳门那天,全城百姓都到街边瞻仰,挤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把舵公当成大英雄!”

苏康看著苏青梅雀跃模样,冷不丁问道:“梅儿,你喜不喜欢他?”

苏青梅一愣:“什么?”继而脸色腾得一下变成火红,头摇的如拨浪鼓般:“没有,没有!爹你瞎说什么!”

苏康挤出笑容:“没有就算了,是爹胡说。”

算算年纪,过了年,苏青梅就十六岁,已是最適合出嫁的年纪了。

儘管苏青梅与林浅身份差的大,可年纪相仿,舵公重情义,料想就算苏青梅做个小妾,也不会受亏待。

苏康不知明日见了林浅,是否还有命回来,是以才迫不及待给苏青梅找个好归宿。

不过他也不是乱点鸳鸯谱的人,苏青梅不愿意,他也不会硬逼,只要能留在舵公身边做事,总不会过的差。

苏康语重心长的道:“既然舵公看重你,你往后就多跟在舵公身边吧。

苏青梅颇感诧异,以前自己爹可是最反感舵公的,还常以礼教约束她,让她不许给男子行医,不可与男子独处,怎么今日却一反常態了?

苏青梅试探问道:“爹,怎么突然说这个?”

苏康笑著摇头:“这几个月,爹都在东番岛,好久没考校你医术了,不知道你懈怠了没。”

苏青梅立马苦了脸,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啊?现在考啊?”

苏康板著脸道:“那是自然,你听好了————”

整整一晚,苏康都在考校医术。

说是考教,其实是苏康教导的成分多些,所教的內容主要是针灸、诊脉、手术等,针对病症是外伤、男科、疟疾、养生、验毒等。

尤其是验毒,苏康讲的又多又细又深。

苏康对苏青梅的教导一向是教习结合,隔很久才教一点点,就怕苏青梅贪多嚼不烂。

而今晚恨不得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一口气灌进女几脑袋里。

讲完验毒,苏康又道:“爹接下来讲阴虚火旺。阴虚火旺常由不寐而起,人臥则血归於肝,不寐则肝血亏虚,同时耗伤肾精、心火亢盛、脾气虚浮————”

验毒还有治阴虚火旺,都已超脱正宗派擅长的范围了。

苏康会给女儿讲这些东西,显然满是针对性。

苏青梅听了一整晚,此时窗外已传来鸟叫声,此时她已感到万分的怪异,带著哭腔道:“爹,你怎么突然讲这些,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別嚇我。”

苏康看了一眼窗外,天光微亮,此处离黄花山尚远,要提前上路了。

他从床上站起身来,整理好衣物,慈爱的对苏青梅嘱咐道:“乖,爹出去办些事情,你听了一晚,累了吧,快休息吧。”

苏康歷来扮演的都是传统严父角色,从不允许苏青梅晚起赖床,何曾这么好声好气的让她早上睡觉过。

苏青梅抓著父亲衣角,哭道:“爹,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女儿和你一起想办法。”

苏康一狠心,扒开女儿的手,说道:“有件事你说对了,舵公是好人,还有白家娘子也是真心对你。往后若有什么难处,你可以去找他们。

说罢,苏康出门,踏入昏暗晨曦之中。

沿著南澳城一路西行,越走苏康越是心惊。

这才几月不见,南澳城又发生巨大变化。

往日街边茅草房一样的三开间民居,全都换成了四点金样式。

一路西行,两旁都是青瓦白墙,富裕程度不像是置身南澳岛,倒像是在广州一般。

在繁华十字路口,甚至立有高大的灯笼照明。

有早起的商贩正准备吃食,番薯粥的香甜气,隔著老远都能闻见。

无论行人还是商贩,都满面红光,精神状態比苏康离岛时还要好得多。

因职业原因,苏康对医馆十分关注,一路上居然看到了五六家新开的医馆。

別的店铺诸如酒楼、客栈、裁缝店、杂物店也开了无数,即便是岛西和两个码头不挨著的地方,也充满商业活力。

走到黄花山脚,苏康顿时瞪大眼睛,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昔日荒山野岭已大变样,近处平地和缓坡,已经开垦出大量农田。

远望只见青青麦苗漫山遍野,绿油油一大片,看著就让人心里觉得舒坦、有底气。

已有早起的农民在田里锄草、培土、施肥,休息时,还顺手从农田边缘的坡上,挖几颗红薯来,原地生火烤著吃。

番薯被烤的表皮焦黑,內里发红,都能流出蜜水来,一掰开满是腾腾热气。

炭火气和红薯的香甜气隨风飘了老远,直往人鼻孔中钻。

农户们一家家坐在田埂旁,吃红薯早饭,红薯太烫,不得不左右手来回倒腾,好不容易咬一口进嘴里,也不敢嚼,张大嘴,呼出长长蒸汽来,惹得其余农户笑声连连。

“真好啊。”苏康心中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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