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3章 贺新年  大明黑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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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郑芝龙发出疑虑动静,“这火锅好生奇怪。”

眾兄弟都看向火锅,只见那锅全铜製成,中间加炭,形成一个烟囱形,烟囱两边是锅底汤水,汤水一白一红,涇渭分明,倒也奇特。

郑芝龙观察片刻,看到原来锅子是被铜製隔断分割,惊讶道:“如此就可以以一个锅吃到两种汤底,倒也巧妙,只是不知这红色汤底是什么?”

林浅坏笑道:“眾兄弟不妨尝尝。”

眾人依言,夹了肉进去涮,红油沸腾间,肉片煮熟,眾人皆放入口中,隨即都停住动作。

艰难咀嚼片刻咽下,隨即不停往嘴巴扇风。

“这东西好辣!”白浪仔喝下一碗米酒后,才能说话。

林浅用勺子舀起红油:“这油是辣椒做的。”

和番薯、土豆、玉米一样,辣椒早就隨大航海传入大明了,只是大多被当做观赏植物,少有人用以做菜。

林浅也不是无辣不欢的人,这红油用的辣椒极少,针对大明人口味做了极大调整,权当是给年夜饭添些趣味。

眾兄弟得知辣椒竟能吃,纷纷嘖嘖称奇,缓过劲来后,又觉得有些上头,继续往辣锅眾下肉。

郑芝龙道:“辣椒也是香料一种,如此想来,番人如此迷恋香料,倒说得通了。

“”

陈蛟闻言有些惋惜道:“可惜澳门之战时我不在,没看见你们痛打红毛夷的景象。”

白清道:“不妨事,我们参加了澳门之战的几个船主,也都没太看清,天太暗了。”

说话间,有船员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放在火锅边,眾人都好奇望去,见是一盘元宝状白花花的食物。

林浅笑著解释:“这是饺子,辽东百姓过年常吃,大家尝尝。”

说罢,林浅率先夹起一个饺子,吹散热气,小心翼翼撕开一个小口,往饺子馅里吹气,而后一口放入口中,被热腾腾饺子馅,烫的合不上嘴。

吸溜吸溜的过了半晌,才驱散烫意,一口咬下,只觉一包汤汁在口中化开,浓香四溢。

这盘饺子是鹿肉混猪肉馅的,还加了笋丁、菌菇。

鹿肉瘦,猪肉肥,二者相互弥补相互融合,相得益彰,配合笋丁、菌菇,当真鲜美异常。

眾兄弟你爭我抢,很快便將一盘烫饺子全数吃下肚,隨后第二盘、第三盘,第四五盘依旧如此。

唯独陈蛟苦笑著一人打边炉。

盛宴之后,杯盘狼藉被撤掉,换上清茶、甜粿。

相比饺子,甜粿眾人就很熟悉了,这东西在广东过年尝吃。

製法是用糯米粉浆蒸出,而后切片裹蛋液香煎,炸至色泽金黄。

林浅尝了一片,只觉甜粿质地软糯,香甜醇厚,外皮香脆微焦,內里软糯拉丝,对比强烈,滋味绝佳。

陈蛟吃了片甜粿,自豪说道:“这里面加的红糖,诸位可知是哪里產的?”

雷三响配合的捧哏道:“莫不是东番岛?”

“正是。”陈蛟拍手笑道,“这是大员屿上甘蔗试种田產的,只种了八个月,月份还不足,可糖度已直逼岸上了。”

林浅关切道:“说起甘蔗,赤崁现在开垦多少田地了?制白糖的匠人够不够?”

陈蛟:“田地已有一千余亩,白糖————”

“咳咳咳————”眾兄弟一阵乾咳,他们不敢制止林浅聊公务,只能制止陈蛟了。

“说了不聊公务,瞧我这记性。”陈蛟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隨著眾兄弟聊天谈笑,屋外月亮越升越高,越过中天。

大明迎来了天启二年。

南澳岛上冲天花绽放不绝,直看得人眼花繚乱。

青梅坊后院中,苏青梅蹦蹦跳跳,指著天上让父亲快看。

苏康努力收著笑容,故作严肃说道:“都是大姑娘了,要稳重些。”

岛南一处大厝屋中,马承烈对奴僕呵斥:“別看烟花了,照著礼单把礼物核对一遍,明日一早,就要送去给舵公拜年了。”

云澳湾船厂中,战俘胡安望著天空残月,耳听南澳城的动静,只觉这些热闹,落在自己耳中全是喧囂。

他心情鬱闷,灌了一口黄酒,同时对值夜班干活的荷兰俘虏骂道:“异教徒,快点干!乾的慢了,过年也有人抽你。”

潮州府中,胡肇元在新娶的第八房小妾的服侍中,安然入眠,临上床前,不忘对管家吩咐:“別忘叫船工们明天去马耳澳,往岛上送货。”

管家有些为难:“老爷,大年初一送货啊?”

胡肇元:“要的就是大年初一,我不能登岛给舵公拜年,礼物总要送到吧。”

紫禁城皇极门朝房中,叶向高、刘一爆、韩等七位阁臣齐聚,准备参加正旦大朝会。

韩低声道:“诸位可把奏疏都准备好了?”

天启皇帝登基以来,深居不出,朝局渐为阉党把持,此番东林党人正要借正旦大朝会,面见皇帝,直陈时弊。

叶向高有些头痛,劝道:“虞臣,在正旦大朝会上疏,是否有些不妥?”

说白了,正旦大朝会,还是个偏礼仪性的活动,不是拿来辩论政务的。

刘一爆慷慨陈词:“天启元年三月,辽东陷落;五月,广西梧州大水;九月,四川奢崇明起兵造反;同月,黄河决口;全年,西南大疫————元辅还不明白吗?国家危难当头,已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叶向高努力平息东林党人怒火:“不是还有镇江大捷吗?对,还有前几日兵部刚到的急递,南澳水师腊月初二击退来犯红夷,又是一场大捷!”

韩一挥袖子:“元辅不必再劝,正旦大朝会当著陛下和百官的面,清流、

阉党敦是敦非,必须分个高下对错,我大明吏治,不能再不清不浊的混下去了。”

爭辩间,有鸿臚寺官员走进朝房,拍打肩头雪花,拱手道:“诸位阁老,吉时已到,上朝吧。”

正月初三清早,林浅早早来到南澳政务厅。

南澳岛大部分吏员已过年休息,政务厅大院成了林浅临时接见宾客的地方。

白浪仔按林浅的吩咐,將青萍號上的六十名弟兄叫到政务厅集合。

林浅看著这些人心里满是感慨。

不算林浅和他的结义兄弟们,青萍號上共有五十九人,其中十六人是陈蛟在马尼拉招募的。

最初夺船时,只有四十三人。

这些人跟隨林浅时间最久,经歷危险做多,获得报酬也最丰厚。

谁能想到劫船时,他们还是刀尖舔血的海寇,只为了一百两银子就豁出性命。

两年不到时间,已人人都有营兵身份,手上攥著几百两银子,过起人上人的日子。

一年半前,林浅刚劫持马尼拉大帆船,行驶到澳门外海时,曾对这他们许下过诺言,分完马尼拉这票的银子,就让大家回家看望父母妻儿。

如今银子早已分完,岛上兵强马壮,也不缺人手。

该到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林浅叫白浪仔拿酒,给每人倒上,酒是最烈的烧刀子,每人满满一碗。

而后,林浅回忆了自劫船以来,眾人一起经歷的种种,从劫持凯萨琳、闯颱风、帛琉岛的黄金水母湖到劫持大帆船、定居南澳岛、灭李魁奇、劫林府等等。

桩桩件件,林浅记得清清楚楚,此刻说来,眾人无不感同身受。

说到颱风、抢船,眾人无不神情紧张;说到逛花船,一起喝酒的种种,又都纵声大笑。

末了,林浅举杯,朗盛道:“如今,该到我实现诺言时候了,诸位若要回老家,明日即可登船离岛。只是別忘了,无论走到天涯海角,诸位都是我林浅的兄弟,干!”

说罢,林浅將一碗烧刀子尽数饮下,酒水顺著嘴角流淌,沾染衣襟,极为豪迈。

眾人见状,都举杯痛饮。

一杯酒后,气氛有些沉闷。

林浅给了周秀才一个眼神,周秀才取来一个帐册,点名道:“钱五。”

被叫到名字之人从队伍中走出,拱手道:“直库叫我。”

直库还是船上称呼,落在眾人耳中,都感十分亲切。

周秀才道:“你是南直隶人,家住苏州府,和於小五、张牛家离得近,他二人在过颱风时,失足落海,这是给他家人的抚恤。”

周秀才说罢,拿出两个锦袋,放桌上,各自打开,里面赫然各装了五根金鋌。

“是的,我一定带到!”钱五双手发抖,接过两袋金挺。

周秀才照著帐本继续道:“齐三,这袋是吕维的抚恤,他是在劫大帆船时,被弗郎机人杀得,托你带给他家人吧。

齐畅,这袋是————”

周秀才挨个点名,发放抚恤。

青萍號上的六十余人,自打跟林浅时起,每人姓名、籍贯、住址就记录的清清楚楚。

每个因公丧命的,周秀才的帐本上都记的明明白白。

接了抚恤的船员,各个都垂首默然,神色颇为感动。

就连侍立一旁的雷三响,都眼圈发烫,抬眼看著天空,心中感慨,当年父兄战死萨尔滸,老娘可曾拿到过半个铜板的抚恤?

若朝廷的达官显贵,都有一半像舵公,自己老娘也不至没活头,投井自杀。

周秀才的阵亡名单不长,总共只有七人,很快抚恤发完,合上帐本,说道:“丑话说在前头,谁敢黑了兄弟的抚恤,舵公绝不轻饶!”

林浅也拱手道:“抚恤万望送到,拜託了!”

舵公言词实在恳切,有人当场就道:“娘的!我捨不得岛上,要走你们走,我不走了!”

有人低声道:“別衝动,你不回去,家里老娘怎么办?”

周秀才见时机成熟,当即道:“舵公说了,若有人想住在岛上,也可托人送信,把家眷接来,舵公派船去接。”

“真的?”这话一出,眾人都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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