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並非寻常那种看热闹不聊正事的懒散，而是带著几分罕见的郑重。

这让洛凡下意识地將视线从安小然身上移开，迎了上去。

“赵哥，什么事？”

赵淳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一眼屋內正被圣洁光晕笼罩、气息稳步攀升的安小然，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压低声音道：“有个未来片段，我刚窥视到的，很重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確认那个片段是否真的清晰无误。

洛凡的心微微一沉。

赵淳风的窥视技能是概率性触发，能看到什么全凭运气。

但他每次主动来说的“重要”，往往都不是小事。

“说！”

赵淳风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洛凡：“我看到了你和小然，在一片海岛上。”

“海岛？”

“对，不是內陆，四周全是海水，视野很开阔。”

“你们正在和一只诡异战斗。”

赵淳风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重新观看脑海中残留的画面：“那只诡异的气息很强，绝对是规则级的。而且……”

“它的能力很特殊，似乎能完全无视一切控制技能。”

“无视控制？”洛凡眉头皱起。

“对，我看到你用了闷棍，却完全没有用！”赵淳风语气篤定。

言及於此，微微一顿，赵淳风的脸上跟著流露出疑惑之色：“但奇怪的是，它却被小然压制了。”

洛凡眼神一凝：“小然！？”

“小然手里拿著那个十字架，就是你之前说的，被她变成武器用的那个。”

赵淳风缓缓说道：“她把十字架压在那诡异身上，那只规则级的诡异，动都动不了，就像被一座山压住一样。”

“因为……”

赵淳风看向洛凡，一字一顿：“她的规则等级，在那只诡异之上。”

规则等级，在那规则类诡异之上！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洛凡心中盪开层层涟漪。

规则能力也有等级划分，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从玫瑰留下的遗言里，从诡新娘偶尔的只言片语中，他隱约明白，规则类技能並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像诡异有阶位，人类的规则技能同样可以进化、蜕变。

但问题是，更高层次的规则能力是什么？如何晋升？

连诡新娘都说她不知道，玫瑰也没能触及那个门槛。

而现在，赵淳风告诉他，安小然，这个小姑娘，在未来某一天，规则等级会凌驾於一只同样掌握规则的诡异之上。

“你確定没看错？”洛凡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小然的规则能力天赋这么高呢？

“我的窥视技能你还不信？”

赵淳风苦笑：“画面有时候模糊，但核心信息不会错，小然的十字架压著那诡异，那诡异挣扎不了，因为规则层面被碾压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还看到了小然的样子。”

“样子？”

“她不是现在这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赵淳风的眼神有些复杂：“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长得很漂亮，完全长开了，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至少是七八年后的未来。”

七八年后……

洛凡听到这里，紧绷的神色反而鬆缓了些，甚至嘴角微微勾起。

“赵哥，你弄错了。”

“弄错？”

赵淳风一愣：“我不会把人的容貌看错……”

“不是容貌的问题。”

洛凡打断他，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瞭然：“小然有一个新技能，叫『变身』。你没见过，但她上次对付诡影的时候就用过，她可以暂时变成少女形態，实力会大幅提升，还能给別的技能叠加规则效果。”

他看向赵淳风：“你看到的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未必是七八年后的小然。可能只是她下一次变身。”

赵淳风怔住了。

片刻后，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哭笑不得：“感情我看的是现在的未来？不是七八年后？”

“不一定，变身形態能维持多久，未来是否还有別的变化，我也不確定。”

洛凡摇了摇头：“但至少，用她的容貌来推断时间，已经不准確了。”

说到这里，洛凡微微一顿，跟著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就像是当初第一次在宜城战场上，你说我天黑的时候会被那独眼巨人击中！”

“我原本还以为，至少白天我是百分百安全的呢！”

“可谁能想到，那所谓的天黑，並不是夜晚，而是天象诡的能力，让你误以为天黑了！”

洛凡的这个话，让赵淳风点了点头。

的確，自己看到的画面虽然是对的，可是，俗话说得好，断章取义，总是会有错误，因此，即便是自己窥视的技能看到的真相，也未必就是真的！

隨即他抬起头，语气依然认真：“但有一点我可以確定，小然的规则等级，確实提升到了更高的层次。”

“那个场面，那个压制力，绝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这是实打实的未来片段，无论发生在何时。”

洛凡点了点头，他知道赵淳风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规则等级的晋升路径……

诡新娘不知道，玫瑰不知道，空天基地文浩大师也未必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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