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秋丰诧异道：“不是没钱花了吧？”

姜小乐摇头，“那个，出人命了，丰哥你帮帮我。”

秋丰脑子一炸，声音不自觉升高几度：“什么？”

姜小乐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一点，晓玲有我孩子了。”

“臥槽！”秋丰目瞪口呆，“你好好说话不会啊！”

酒都被嚇醒了一半。

“丰哥，我跟她是真心相爱，你能不能去我爸妈面前，替我们说说话。”

秋丰揉了揉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人家小姑娘不念书了？”

“嗯，不念了，先找个工作。”

姜小乐有些得意，“一击即中。”

秋丰无语。

忍了忍问道：“缺不缺钱？”

“现在不缺。”姜小乐有些感动，“丰哥，那你————”

“我得想跟你姐商量一下。”

“嘿，那就是同意跟我爸妈说了？”

“不然呢？你让人家小姑娘以后怎么办。”

姜小乐不以为然，“我反正不会辜负她的，有啥事，我跟她一起扛。”

秋丰再次无语，“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別太晚。”

空气里都是孜然的味道，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秋丰穿过人群，终於回到了宿舍区。

周围陡然一下安静了起来。

90年代是个神奇的年代，开放的极其开放，闭塞的极其闭塞，就像是两个极端，偏偏共存。

秋丰停好车，噔噔噔上楼，楼道不隔音，能听到邻居们家里播放电视剧，还有录像的声音。

回到宿舍，学习机的连接线还掛在电视机上，地上两张椅子並排，看样子是姜小乐跟唐晓玲在这里玩过。

他迅速地洗漱完毕，打开电脑，开始继续编程。

翌日，秋丰跟龚工终於看到了刚收拾出来的国际交流部，就放在研究院大门□，原来门市部的二楼。

老楼看上去古色古香，据说老外就喜欢这样子的建筑。

秋丰终於不用在看门了，他的办公桌靠窗口，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旁边是主任办公室，主任目前由老柯暂代。

透明玻璃的会议室就在办公室的尽头，里面摆放了好几只花盆，四季海棠开的正艷。

另外三张桌子沿著柱子依次摆放，当中隔著文件柜，一股新鲜油漆的味道衝进鼻腔里。

秋丰盯著桌面摆放的那部电话，嘴角上扬，太好了，他终於实现了电话自由。

老柯从外走了进来，拍了拍手，“开会。”

大家鱼贯而入，走进了会议室。

秋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同事们，龚工是他熟悉的，不用再看。

齐大成年纪跟自己相仿，长得还不错，样子一本正经，穿著也是一丝不苟，就连头路都是梳理的清清楚楚。

陈刚年纪要大几岁，模样跟他齐大成相反，穿得很隨意，头髮乱糟糟的，手里拿著一杯茶，眼神飘忽，似乎在云游天外。

老柯轻咳了一声，“你们几个应该都认识了，我来宣布一下，大家在新部门的分工。”

“秋丰你的兼职申请我已经看过了，科技公司的主营是程控交换机的销售与研发，挺好的，我们的周六工程师，也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互利互惠————”

“我们这几年跟高校之间来往密切，鑑於你的工作性质，跟江城大学协作的技术、学术往来，就由你来负责————”

秋丰大喜，“好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齐大成瞥了他一眼，依旧毫无表情。

龚工鼓了一下掌，陈刚看到，也附和了一下。

通过这些观察，秋丰对这两个新同事，有了初步的了解。

“龚学名，你以前在国外待过，宣传接待外宾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

“齐大成，这些天，你把研究所的一些科研资料给收集一下，你主导，陈刚配合，你们一起，把相关的资料，分不同的等级，保密级別的要率先梳理出去————”

“今年年底，有次国际交流会议，你们几个都能去参加，多学、多看————”

齐大成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意，陈刚依旧那副云游天外的样子。

“好了，你们去忙吧。”

老柯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来。

等他们都走了，这才愜意地取出一根，点著抽了起来。

秋丰回到工位，刚拿起电话，就听到龚学名在问：“我去煮咖啡，谁要？”

周围安静，秋丰笑道：“给我来一杯。”

陈刚这才附和，“那也给我来一杯。”

龚学名应了一声。

秋丰拨通了姜小然的电话。

电话接通，两人聊了几句，秋丰这才笑道：【这是我的座机號码，以后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好嘞，你报慢一点，我记一下——哎，丰子，昨天我听云音姐说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改天我告诉你哦。】

【你先別管李云音的事情，管一下你弟弟吧。】

【他又怎么了？】

【他要当爹了。】

姜小然沉默了一会儿，终於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再说一遍？】

秋丰嘆口气，【他跟唐晓玲有孩子了，他想让我跟你爸妈说说好话，让他娶唐晓玲过门。】

【姜小乐！这个渣男。】姜小然怒了。

【人家小姑娘还在念大学啊，这不是毁了学业了嘛！】

【还有一种选择————】秋丰没说完。

两人都沉默了。

【算了，今晚我们一起回家吃饭，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姜小然有些无奈道【这事，还是让他们来处理吧。】

秋丰应了一声，【好，那晚上我来接你。】

电话掛断。

秋丰舒了口气，这对小情侣说到底，家境都还不错，有人会替他们兜底的，不用太紧张。

龚学名煮好了咖啡，香气瀰漫。

他走了过来，给秋丰的杯子倒上，“这里环境好是好，就是咱哥俩说话不方便了，离得也太远了。”

他倒好咖啡，也不走，一屁股坐在桌沿上，“你昨天到二厂有没有见到许胜男？”

秋丰点头，“见了，她还被人骂了。”

“臥槽，是谁，老子去削他！”

“马后炮，有个屁用。”

龚学名急了，“哎，你別骗我，真的有人骂她啊？她在厂里是不是一直被人欺负？”

“那倒是没有，她挺聪明的，能自保。”秋丰抬头，“不如，你试著约她一起去看小秋韵。”

龚学名一下子来劲了，“对啊！我这就去。”

说完提著咖啡壶就往回走。

陈刚悠悠地问了一声，“龚同志，咖啡还有吗？”

秋丰忍俊不禁，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拿起电话，继续拨打。

这回是打给老三的，学校里面的教职工宿舍有人背地里出租，价格便宜，入住在学校里面安全性很有保障，最主要的是，上班近啊。

这是给许会计准备的，她是秋丰新公司的第一位员工，绝对要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