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坠地声格外刺耳。

是姜俊宇！

他那柄视若珍宝的五米巨刀，竟因过度的惊愕而脱手，重重砸在脚下的碎石地上，激起点点尘土。

他本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目光呆滯地望著李葬，嘴巴微张，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困惑和难以置信的颤音问道：

“道…道爷？！你確定……没…没说错？！我们……我们就算再能骗，和那些真正的神明……差距摆在那里啊！那是天壤之別！”

他心中的无奈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是他不愿去，也不是怕死，而是这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以往，他们骗的是凡人，就算是囈语那种克莱因境的神明代言人，他姜俊宇也敢捋一捋虎鬚，因为他內心深处认定对方终究还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可是面对神明，就算坐忘道的易容面具再精妙，能暂时骗过神明的眼睛和感知，可一旦动手，那属於凡人的精神力波动在神力面前，就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般无所遁形！

这样贸然潜入神域，跟主动跳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別？完全是自寻死路，白白送命！

“嘖，”

周龙看著姜俊宇这副如遭雷击的模样，忍不住咂了下嘴，伸手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语气带著点戏謔又带著点感慨，

“姜哥啊姜哥，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啥刘琪这小子每次都能把你耍得团团转了。看看，看看你们俩这心態上的差距啊！”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使劲儿往人群后方示意。

姜俊宇被他拍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顺著周龙的目光，带著满腹的困惑和一丝被揭短的羞恼，扭头向后望去。

当他的视线穿过层层人影，最终定格在人群最后方时，整个人再次石化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刘琪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近乎“如痴如醉”的脸庞！

弯起的嘴角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无不昭示著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狂喜。

他像是沉浸在无与伦比的美梦中，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带著颤音的“嘿嘿”低笑，最终化为一声近乎癲狂的、响彻晨曦的吶喊：

“哈哈哈！可以骗神？！哈哈哈！能骗神了！哈哈哈！！”

那笑声里充满了纯粹的、近乎病態的兴奋与渴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就在刘琪身旁，赵满延的表现也不遑多让。

他脸上的面具虽然不同，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燃烧著同样炽热的火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迷醉与嚮往，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神明啊……至高无上的神明……要是能让一位主神都被我耍得团团转……那我赵满延这辈子，死也值了！不，不对，现在不是想死的时候，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骗……怎么才能骗得惊天动地，骗得他刻骨铭心！”他兴奋地搓著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宏伟的骗局在眼前展开。

姜俊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看著刘琪和赵满延那两张写满求骗若渴的脸，再看看周围不少坐忘道成员眼中同样被点燃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只觉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所有关於“差距”、“危险”、“送死”的理性分析，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自己好像確实缺了点坐忘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