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我在北宋当妖道
陈登的脸上,冒著细细的汗珠,这件事是他提议的,他是起头的人。
如果那位真的不想现身,怪罪下来,他第一个討不了好处。
“诸位,可是过来祈福?”
此时,有个小道士过来,迎上他的队伍。
陈登和一眾伎术官,赶紧低头躬身,回礼。
在通真宫里,没有任何官员敢在这里摆官员的架子,更何况他们这些伎术官,也还没习惯用官身压人。“小道长,我等即將前往远方赴任,所以特来祈求神仙保佑!”
“原来是求平安,不若走这边!”
“诸位可去元辰宫,求北斗星君保佑!”
元辰殿,作为祭拜星宿,太岁还有拜斗的地方,確实適合求平安,只不过那座大殿,以前常年作为通真宫给孩子们上课的课堂。
后来通真宫扩建,才有了专门给孩子上课的场所。
陈登等人闻言,顺从地跟隨前往。
他们心里多少带著一点期许,可是等到了大殿,却发现没有那个人的声影,不由十分失望。陈登站在元辰殿的门槛前,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殿內香菸繚绕,几排长明灯静静地燃烧著,將神像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身后的伎术官们虽然都垂手肃立,看似在专心礼神,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往殿外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香烧了一半,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
陈登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一一是不是太冒失了?是不是不该带著这么多人贸然前来?
通真先生是何等人物,连蔡太师都在他手上吃了亏,自己一个从八品的老吏,凭什么以为先生会愿意见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同僚们说:
“诸位,烧完香就散了吧。”
他声音中,带著几分苦涩,眾人也听出来他的意思,正准备离开。
“诸位留步!”
眾人脚步齐齐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元辰殿侧门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身著青灰色道袍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內,面带微笑地看著他们。正是吴曄。
陈登浑身一震,愣在原地,一时间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几息才猛地弯下腰去,声音带著掩不住的激动:“下官陈登,参见通真先生!”
他这一拜,身后的伎术官们如梦初醒,齐刷刷地跟著躬身行礼。
有人动作太急,差点踩到前面人的鞋后跟;有人弯腰弯得太深,官帽差点滑落下来,手忙脚乱地扶住。院子里一时间有些乱,但那种慌乱里透著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
吴曄快步上前,双手扶住陈登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推辞的坚定:
“陈大人不必多礼。诸位大人都是朝廷命官,贫道不过一介方外之人,当不起诸位如此大礼。”“先生说的什么话,在太史局的时候,承蒙先生照顾!”
“多谢先生,照顾之恩!”
眾人听到陈登的话,纷纷行礼,谢过吴曄。
“这照顾之说,贫道承受不起,不过诸位此行乃是为国出力,贫道去年得神印,今年河北路或有水灾之患,所以诸位前去赴任,乃是替我应劫,贫道对此事不能置之不理!”
“然我只是一个方外之人,能帮助到诸位的地方有限,所以贫道只能亲自画一些护身符,送给诸位大人‖”
吴曄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盒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黄纸朱符,每一张都用硃砂画著繁复的符文,笔墨未乾,显然不是拿早就画好的符来应付眾人。
他將木盒双手捧起,转向眾人,声音平和却郑重:
“诸位即將远赴河北路,有的要去修河堤,有的要去勘河山,有的要去测历法,有的要去造军器。此去山高水长,穷乡僻壤,难免会遇到风霜雨雪、瘴病疫病。贫道是个方外人,能给诸位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说著,將第一张符双手递给陈登:
“陈大人在太史局二十五年,精於歷算,此次赴任邢州水利司副使,担子不轻。
这张符,是贫道昨夜在静室里亲手所画,不是什么能驱邪避鬼的神物,但一笔一划,都是贫道对陈大人的祝愿。
愿陈大人此去,逢山有路,遇水有桥。纵然遇到难处,也能咬牙挺过去。”
陈登双手接过那张符纸,低头看去,硃砂的红色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暖。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但他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將符纸贴身收好,退后一步,再次深深一揖:
“先生赐符之恩,下官……铭记在心。下官知道,先生给的,不只是一张符。”
他们这些人,终於得到了吴曄的背书。
吴曄本来应该避而不见,这样就不会落人口实。
他也可以只是差人送来符纸,不必自己亲自出来。
这看似一张普通的符纸,却是陈岸的政治背书,平安符,平安符。
有通真先生站在他们背后,他们就再也不是一些没有娘的孩子,符纸未必能保证他们的平安。可是通真先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