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却无人敢质疑。关羽、张飞之勇，天下皆知。

“第三，”孙坚目光如电，“若孤出兵相助，刘皇叔將来如何报答？益州又当归属何人？”

这个问题最是关键。

关羽沉默片刻，坦然道：“某临行前，大哥有言：若吴王出兵相助，解江州之围，则益州愿与荆州结盟，共抗北燕。益州各郡，可依实际情况，或归朝廷（江东朝廷），或由抗燕將领镇守。大哥绝无独占益州之心，惟愿汉室不灭，国贼得诛！”

这话说得很巧妙。刘备表示不独占益州，愿与荆州“共抗北燕”，至於益州归属，则模糊处理，留给將来协商。

孙坚听懂了，他看向张昭。

张昭会意，开口问道：“关將军，即便我主出兵，荆州与江州相隔甚远，中间有北燕控制的郡县，如何联络？粮草军械如何输送？”

关羽早有准备：“江州临长江，荆州水军。若能以水军溯江而上，控制巴东一段江面，则可建立水路通道。粮草军械，可由水军运送。至於陆路联络——严顏將军在巴郡、巴西仍有旧部，可打通小路。”

张紘则道：“关將军，北燕徐晃有三万铁骑，张松在益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即便我主出兵，胜负也未可知。若事不成……”

“若事不成，”关羽斩钉截铁，“某与大哥、三弟，必战死江州，绝不给吴王添麻烦！但请吴王想一想，今日若坐视北燕吞併益州，来日北燕铁骑南下，荆州可能独善其身？”

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吴王！关某知此请强人所难。但天下抗燕之势，已在益州一线！江州若破，刘备死不足惜，然汉室最后一面旗帜倒下，天下忠义之士心寒，北燕气焰更炽！吴王纵为自身计，也该出兵啊！”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厅內眾人无不动容。

孙坚站起身，走到关羽面前，扶起他：“关將军请起。將军忠勇，孤深为敬佩。此事关係重大，容孤与诸位商议后再作决断。將军一路劳顿，先下去歇息。孤必儘快给將军答覆。”

“谢吴王！”关羽再拜，隨亲兵退出。

厅內重新陷入沉默。

良久，孙坚开口：“诸公以为如何？”

程普率先道：“主公，关羽所言不无道理。北燕若全取益州，实力大增，对我荆州確是巨大威胁。但出兵巴东，便是公然与北燕为敌，恐招致报復。”

黄盖也道：“而且我军主力正在整训，准备应对北燕水师。若分兵西进，东线防御空虚，万一北燕从淮南或江夏方向进攻……”

张昭沉吟道：“程公、黄公所虑甚是。但关羽有句话说对了——唇亡齿寒。益州若尽归北燕，我荆州將三面受敌：北有中原北燕军，东有北燕水师，西有益州北燕军。届时纵有长江天险，也难抵挡。”

张紘补充：“更重要的是，刘备在益州抗燕，乃是一面旗帜。若我主出兵相助，天下抗燕势力必望风归附，我荆州將成抗燕盟主。届时整合各方力量，与北燕抗衡，方有胜算。”

孙坚走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他在权衡。

出兵，风险巨大。北燕兵锋正盛，徐晃又是名將，荆州军西进未必能占到便宜。且一旦开战，与北燕再无转圜余地，之前派吕范示好、献步练师等努力都將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