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7章 王霏:我是谁,我在哪儿  华娱2006:我来自初圣魔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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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尾微微弯起,跟著马的顛簸轻轻晃著头。

鬢边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

可当白马衝进林间,树影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地掠过。

陆昊圈著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时。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体忽然一颤。

笑意就无了。

高速摄像机的镜头紧紧追著,清晰地拍下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鼻尖微微泛红。

然后,两行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那眼泪掉得猝不及防。

不是呜咽抽泣,就是安安静静地淌。

顺著下頜线滑进衣领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那股子难过又绝望的劲儿,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王霏在旁看得一头雾水。

忍不住问黎耀辉:“黎导,这好好的,哭什么?看著也不像是喜极而泣的眼泪啊。”

这场戏不难,此时掌镜的是黎耀辉的大弟子。

他也比较放心。

见王霏难得对一件事展现了兴趣。

索性往摺叠椅上一坐,细细给她拆解这场戏的来龙去脉。

这场共同骑马的戏份,是敲定床戏之后又补的。

当时陆昊提议加那场床戏,大家都觉得算是完善了。

可黎耀辉回去琢磨了半宿,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从他的专业和经验来看,除了《色戒》这种异类外,荧幕上通常情况下的床戏,更多是个视觉符號。

象徵著两人感情到了某个阶段。

可它不能当核心事件。

就像男生跟女生表白,具体怎么表白,表白说什么並没那么重要。

正常的恋爱顺序是感情发生在表白之前。

表白只是符號,或者仪式。

黎耀辉见剧组气氛不错,比较民主和谐,第二天就跟俞妃鸿讲了。

俞妃鸿也觉得这话在理。

转头就找陆昊商量。

然后陆昊就像哆啦a梦一样,立马就又给出了一个建议。

在床戏前头,设置一场共同骑马的戏。

那天山寨里的人都下山赶集了,寨子里空落落的。

阿明兴致勃勃寻来一匹白马,带阿九去草甸上骑马。

刚开始阿九是真的开心。

来山寨这么久,她还从没这么自在开心过。

可等马衝进林子,树影一密,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记忆就全涌上来了。

当年阿明的哥哥带人杀了她全家,只留了她和哥哥两条命。

她哥哥就是这样骑著马,带著她在林子里躲追杀,避野兽,艰难求存。

她当时很害怕,哥哥也是这样坐在后面,环著她。

“九儿,別怕,有我。”

偏偏这个时候,阿明见她情绪不对,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並在她耳边说了句:“阿九,我永远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这话一出来,记忆与现实碰撞。

一边是刚刚萌生的欢喜,一边是血海深仇。

一模一样的场景,两个在她生命中都很重要的男人。

当场崩溃。

王霏听完,忍不住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那这个阿九还真够惨的,怎么做都不对,活活被夹在中间受煎熬。”

她低头拎了拎手里的两杯奶茶,是俞妃鸿最爱的芋泥波波口味。

腾衝现在还没有这家店,是她特意从机场买的。

现在看来,这奶茶买对了。

拍这种虐心戏,肯定耗神又耗力。

等这条过了,拿去好好安慰安慰她。

可没走两步,她脚步倏地一顿,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冒了出来。

她皱著眉往回琢磨,刚才黎耀辉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放。

床戏?!

还有床戏?!

王霏瞬间绷不住了。

猛地转头看向黎耀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床戏?”

黎耀辉被她这反应嚇了一跳,连忙点头,又赶紧补充:“是啊,但就是朦朦朧朧的,浅尝輒止那种,没什么出格的镜头。”

什么鬼浅尝輒止。

我都还没尝过呢。

一想到上次聚会,自己半夜摸到陆昊屋里,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不曾靠近。

九指连弹时,中间尚且隔了一米的距离。

王霏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手一扬,直接把手里的两杯奶茶丟了出去。

奶茶杯砸在草地上,溅出不少芋泥和珍珠。

其中一杯还滚了几圈,躺在了不远处的草窠里。

这股火来得没头没脑。

不是撞见闺蜜和心上人偷情的愤懣,更像是小孩儿护食似的憋屈。

明明是她先来的!

本来还准备按部就班,徐徐图之的。

结果发现自己居然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她还没来得及跟陆昊正经说上几句话,怎么俞妃鸿倒借著拍戏的由头,绑著人家朝夕相处爱死爱活几个月,连床戏都顺理成章地加进去了?

这哪是拍电影,分明是假公济私!

她越想越不爽,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心里的小算盘里啪啦地响。

听说这戏准备了3000多万?

不到4000万而已,她又不是掏不起。

自己当年也演过电影,要不回头也投一部?

惹急了,我就乾脆请俞妃鸿当导演,陆昊当男主,自己来当女主角。

设计个七八场床戏让俞妃鸿拍————

乱七八糟的念头正在脑子里打转时。

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咔”。

王霏抬眼望去。

林间的光影里。

陆昊正小心翼翼地將俞妃鸿从白马上抱下来。

俞妃鸿乌黑的长髮梳成一条粗粗的大辫子,垂在腰侧。

发梢还沾著几片草叶。

她的眼眶红得像兔子。

眼泪还在不住地往下掉。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又狼狈又脆弱。

明显是情绪有些哭崩了。

碍於片场这么多双眼睛,她只是將脸轻轻靠在陆昊的肩上短短几秒,就迅速直起身。

她抿著唇,没跟任何人说话。

独自转身走到一旁的树荫下。

背对著眾人,肩膀微微耸动著,默默整理著还没平復的情绪。

王霏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的不爽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知道,这个故事在俞妃鸿心里搁了十年。

从最初几千字的小说,到磨了三四年的剧本。

俞妃鸿像个偏执的匠人,反覆雕琢,却总说还差一点味道。

然后临近开拍了,担心得睡不著觉,觉得故事好像不对劲。

就像一个字写得遍数多了,反倒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直到今天这场戏拍完,王霏才从俞妃鸿那极致释放的情绪里,看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她终於抓住了初心的释然。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

认命似的走过去,把那杯滚远的奶茶捡了起来。

杯盖早就摔开了。

里面的奶茶洒了大半,只剩下小半杯还在晃悠。

王霏盯著那半杯奶茶,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阿菲我很生气!姓俞的,你就只配喝这剩下的,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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