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醒来 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有人来了!
在一个呼吸之间,陆炳便做出了决断:
继续装晕!
现在敌情不明,贸然行动无异於自寻死路。
不如继续偽装昏迷,或许能偷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摸清对方的底细和意图。
而且,现在的他刚刚醒来,身体虚弱不堪,状態远未恢復,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或逃脱行动。
他必须等,耐心地等待。
等到夜色深沉,等到这地方的人都放鬆了警惕,等到自己的身体稍微恢復一些力气,他才能更好地摸清楚周遭的状况,寻找脱身的机会。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炳立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调整得如同昏睡时一般微弱而平稳,全身肌肉却在不为人知地微微绷紧,戒备著任何可能的危险。
陆炳对於时间的感知颇为模糊,无法准確判断自己昏迷了多久。
但根据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天光亮度判断,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大约是在午时前后。
——
他一直硬生生熬到了天黑。
这期间,有婢女进来过四次,每次都是默默地给他餵一些清水,偶尔会灌进去一点点稀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谈不上粗暴,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的任务。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人来找过他。
陆炳一直侧著耳朵,仔细倾听著那些婢女之间极其有限的交谈。
虽然信息很少,但她们那独特的、软糯中带著某种韵味的江南口音,让他確信,自己肯定还没有离开江南地界。
夜深人静,外面除了偶尔响起的虫鸣,再无其他动静。
陆炳依旧如同雕塑般躺在榻上,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
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就这样再忍耐一晚。
一来,他的身体確实还需要时间来休养恢復,强行行动的风险太大;二来,他也需要利用这一晚的时间,彻底確认到了深夜,是否真的不会再有人进来巡查或者查看他的情况。
否则,万一自己刚有所行动就被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保不准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不由得想起了当时跟著自己一起突围的那六个弟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陆炳心里其实並不抱太大希望,他不觉得这些胆大包天的地头蛇,会有留下这些普通锦衣卫百户或者緹骑性命的必要。
自己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对方投鼠忌器,暂时不敢动。
但那些弟兄————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所以,大概率自己在这完全陌生的鬼地方,是处於孤立无援的状態,没有任何帮手可言。
而且,他隱隱约约,从进来给他收拾房间、换洗布巾的侍女极其短暂的交谈碎片中,捕捉到了“华府”这两个字。
“华府?”
陆炳在脑海中反覆搜索、咀嚼著这个名字。
“无锡华家?”
江南这地方,大小家族多如牛毛,盘根错节。
陆炳之前亲自带著人在南直隶暗中查察时才知道,这帮人,但凡是跟海外贸易搭上了边,无论是负责组织货源生產的,还是直接参与海上运输、走私贩卖的,一个个都赚得是盆满钵满。
他们有钱,他们有遍布朝野的人脉渠道,在这江南地面上,很多地方官员都或明或暗地收受著他们的钱財贿赂,自然也要在关键时刻为他们张目、行方便之门。
陆炳对於这些人能私下凑出来几百號人,假扮成倭寇来围攻他们这支锦衣卫小队,一点儿都不感到惊讶。
在这个看似文风鼎盛,实则暗流汹涌的地方,只要你银子足够多,打通关节,去巡抚大堂,买三天官做做体验一下威风的荒唐事都未必干不出来!
更別说让巡抚衙门对你们这些大家族私下蓄养的豪奴、打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根本就不叫个事!
又是一整个白天过去。
陆炳很勉强地才熬过这一天,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敢真正入睡,生怕在睡梦中漏掉了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这里不是在他的北镇抚司!
这是在他娘的贼窝!
而且,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思考,陆炳也想明白了更多关节。
自己追查太子遇刺一案,竟然能被这帮江南大族派人给半路劫杀,那这案子背后是谁在搞鬼,还用得著多想吗?!
一直等到夜色再次深沉,確认了外面万籟俱寂,连巡夜人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之后。
苦苦等待、隱忍了一整天的陆炳,终於决定开始行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而起,动作因为伤口的牵扯而显得有些僵硬和痛苦,但他咬牙忍住了。
他在房间里借著微弱的月光摸索了半天,居然运气不错,让他在一个衣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件顏色深暗、利於夜间行动的黑布袍子,虽然又宽又大,根本不合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臥床而有些酸麻的四肢,確认基本的行动能力还在。
锦衣卫多年苦练的功夫底子,此刻终於派上了用场。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探出头仔细观察了片刻,確认无人,然后如同狸猫般,一个轻盈的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中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眼前,如他所料,是一个隱於沉沉夜色之中、借著稀疏的星光和远处灯笼微弱光芒才能勉强看清轮廓的、典型的江南园林式院落。
亭台水榭,假山迴廊,错落有致,在黑暗中显得影影绰绰,透著一股子静謐而诡异的美感。
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心里的怒火终於是燃了起来,他快速靠到了墙根之后,利用那皎洁月光投下的阴影,完美地遮蔽自身。
这里绝不可能是主院,只有潜入到主人生活的地方,他才能有所收穫。
现在也就是天刚黑没多久。
睡不了!
黑暗中,陆炳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娘的,让老子看看,到底是哪个找死的王八蛋敢弄老子!”
“汝彼母之寻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