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1章 真正的目的  大明:陛下,该喝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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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商云良投来询问的视线,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连忙將手中的奏疏递了过去,嘴里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国师快看!王以旂在奏报里说,他已经亲自带著从南直隶各地紧急调集的援兵,进入了浙江地界,和那些登岸肆虐的倭寇正面打了一仗!”

“我军奋勇,已將倭寇主力击溃,把他们全部赶回了海边!算算这奏报在路上耽搁的时间,这时候,王以旂和张问行他们,应该已经把残余的倭寇全部赶下海,收復失地了!

此乃大捷啊!”

商云良接过奏疏,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然后点了点头,脸上却並没有露出太多喜悦之色。

“陛下,集结了南直隶的精兵,匯合张问行手里的浙江残部,若是连一股登岸的倭寇都收拾不了,那这也未免太不堪用了。”

“不过————陛下,您难道不觉得,这一仗,似乎有些————太过容易了吗?尤其是对比张问行之前那份漏洞百出的捷报”。”

嘉靖闻言,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商云良继续问道:“陛下,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浙江巡抚张问行?”

嘉靖的眉头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不假思索地说道:“还能如何?他身为巡抚,守土有责,先是谎报军情,后又作战不利,致使倭寇深入,百姓遭殃,水师损兵折將!自然是罢免其浙江巡抚之职,锁拿解送京师,交由三法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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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了,因为他看到商云良缓缓摇了摇头,显然是有不同的看法。

嘉靖立刻意识到国师有话说,停住了自己惯性思维下的话语,转而问道:“国师是何意?难道不该罢了张问行这个无能的封疆大吏,还让他继续留在任上貽害地方不成?”

商云良放下手中的奏疏,看著嘉靖,冷静地分析道:“陛下,张问行这个浙江巡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严重失职的,罢官问罪,理所应当。但问题的关键,我以为,不在於他打败仗,而在於他的无能。”

嘉靖有点没完全听明白,在他想来,打败仗不就是无能最直接的表现吗?

但他毕竟是极其聪明之人,眼睛微微一转,结合之前对东南局势的判断,立刻捕捉到了商云良话中的深意,试探著问道:“国师的意思是————张问行本人,或许最初是想打一个真正胜仗的?但有人在背后不想让他打,或者不想让他打好?”

“这场败仗,其根源可能不在於前线將士用命与否,也不在於指挥是否得当,而是在於————我们看不见的內因?是有人故意掣肘,甚至————资敌?”

商云良讚许地点了点头:“陛下明鑑。从战前的一些跡象来看,张问行在最初听说倭寇大举入寇时,反应並不算慢。”

“他第一时间就把能调动的水师主力派了出去迎敌,自己也亲自带著浙江本地能集结的卫所兵赶赴前线。”

“这个最初的决策和行动,本身是符合一个封疆大吏职责的,並没有太大问题。”

“至於现在,陛下————我们退一步讲,就算如今,王以旂这次支援及时,最终把上岸的这股倭寇全部歼灭,取得了大捷,那又如何?”

“水师在此前的战斗中已经遭受了惨重损失,战船沉没多艘,兵员伤亡殆尽,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朝廷在东南的海上力量,因此役而颇有损失!”

“陛下请想,朝廷水师除了防护海疆、抵御外寇之外,最重要的职能是什么?是缉拿海上无令走私之辈,是维护朝廷制定的海禁政策!现在水师遭受如此重创,短期內难以恢復,陛下能想到,最大的获利者,会是谁吗?”

嘉靖一点就透,立刻就懂了!

他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

“绕了半天,原来根子在这里!这场仗最终是大胜还是惨胜,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朝廷在东南的水师力量暂时被打残、废掉了,那么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广阔的东南海面上,还不是任由那些海商巨贾纵横驰骋,走私贩运,无法无天?!”

“他们这是借倭寇之手,行自肥之实!”

皇帝的脸色在烛光下变换不定,胸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起伏著。

他握紧了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咬牙切齿地问商云良:“国师所虑,洞若观火,朕深以为然!这群蠹虫,国贼!那————依国师之见,现在该如何应对?如何才能破此僵局?”

商云良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自光锐利地回答道:“首先,对王以旂这份报捷文书,朝廷暂时不要做出任何公开的嘉奖或明確表態,先冷处理,置之不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立刻从京城派遣绝对可靠的强干之人,最好是熟悉江南情况、身手矫健的精锐,星夜兼程,火速南下!”

“要赶在那些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统一口径、销毁证据甚至————灭口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张问行秘密地带回京师!”

“我担心,一旦朝廷明发上諭,公开宣布要罢免张问行,並命其进京接受审查问罪,恐怕他————就活不到京城了!”

“陛下想想,就算是一位封疆大吏,如果在接到罢官圣旨后,因为心力交瘁”、忧惧交加”,还未正式启程上路,就偶感风寒”,继而暴病而亡”,这是不是一件听起来非常合理的事情?”

商云良並不觉得自己在这里是把人心想得太过险恶。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权力和利益博弈中,只要把对手可能採取手段的下限拉到最低,那么这一切看似巧合的“意外”,就变得一点儿都不突兀,甚至顺理成章了。

“这个张问行,朝廷无论如何,必须让他活著、且能开口说话地到京城里来!”

“就算他因为某些把柄或者家人的安危,最初还想替那些人打掩护,隱瞒真相,那也由不得他了!”

“只要到了京城,到了我们掌控的地盘,我自有办法让他开口说真话。”

在亚克席法印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谎言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没准,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牵扯出的江南乱局,就是朝廷接下来能够名正言顺、插手整顿江南的一个绝佳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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