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愿意 明主
“听说原先都是溃兵,唐百户一个个教他们如何廝杀,护著他们,这才成了悍卒。”
人群中,冷锋若有所思,身边的同窗说:“冷兄和那唐青有交情,此次那廝在险山堡一鸣惊人,冷兄以为,唐青是何等人?”
紈絝?
浪子回头金不换?
还是扮猪吃虎?
冷锋想了想,“我也不知。”
唐青平日里懒懒散散的,二人去青楼做文章时,面对那些欢场女子,唐青挥洒自如,但却从不迷醉。
他喝酒,甚至有时候喝的很多,但却从不会发酒疯。
他在面对普通人时很和气,从未有传闻中的紈绣行径。但遇到了那些权贵子弟,那些文人时,却丝毫不给面子。
该讥讽讥讽,若是对方要哗哗,他挽起袖子,隨时都能化身为流氓。
每个时代都有著这个时代的做人標准。
这个时代的人,比如说文人,那必须是君子如玉。若是权贵子弟,必须是矜持的,必须是雍容华贵的————
也就是说,你得会演戏,演技还得高超。
把自己包装演经成这个红尘定义的人的標准。
但唐青给冷锋的感觉却很古怪,这廝从不装什么君子,更不会装什么矜持。
他可以之乎者也,也可以如市井混混般的破口大骂,大打出手。
冷锋敏锐的发现唐青是在蔑视这个时代做人的標准。
你们也配教我做人?
这种味儿,恰好就对了冷锋的脾气,所以这个聪明人从第一次和唐青接触开始,就不由自主的接近他。
只因二人都是同类。
唯一的区別是,唐青敢於不遵循这个时代的做人標准,而冷锋却不能。
他从小就被周围环境潜移默化,早已把装刻进骨髓里。
但认识唐青后,冷锋觉得自己在改变。
比如说离家出走,换以前他哪敢?传出去他这就是不孝。
这时有人喊道:“敢问军爷,他们说唐百户勇冠三军,可是真的?”
钱敏用力点头,“唐百户面对数十敌军悍卒,一人便敢冲阵,更是轻鬆击溃对手。就在我等来之前,唐百户杀入敌阵,阵斩敌军主將————”
“果然是凶神。”
“什么凶神,是大明铁壁!”
“谁说的大明铁壁?”有人冷笑,“他也配?”
冷锋瞬间就怒了,“谁在说这话?”
“老子说的,怎地?”左侧一个男子走出来,衣著锦绣,神色矜持————所谓矜持,实则就是倨傲。
这人是权贵子弟!
冷锋用摺扇敲打著手心,“敢问,唐青不能称之为铁壁,谁能?是全军覆没,仅以身免逃回大同的石亨,还是在土木堡惨败的那些人?”
权贵子弟面色微变,“那不过是意外罢了。”
“大同两度出击,两度惨败,这是意外?”冷锋这阵子关注战况,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土木堡数十万大军不战而溃,这是意外?”
权贵子弟面色一冷。
冷锋火力全开,“此次也先南下,敢问何处能挡住他麾下的马蹄?是你?还是你背后的家族?
”
冷锋朗声道:“有的人什么都不做,就只知晓挑刺。这等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指著那些俘虏,“而有的人,做了,却从不说。”
一你这个撒比,就是个嘴炮王者。
权贵子弟听出了画外音,大怒,挽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你要干啥?”边上的百姓却不乐意了。
有人说:“瓦剌人都被唐百户杀怕了,称呼他为凶神。怎地,你不高兴?”
“没,没————”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权贵子弟恨恨的看了冷锋一眼,隨即遁去。
“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
冷锋却默然。
他感受到了暗流。
在这个至暗时刻,所有人都浑身乌黑—对瓦刺人束手无策。就在此时,一个人突然蹦出来,浑身闪闪发光————
把这群人映照的越发乌黑丑陋。
“小唐,木秀於林啊!”冷锋嘆息,但旋即冷笑,“可那又如何?凤凰何须与乌鸡同群!”
冷锋回到家中收拾东西。
冷雨下衙回来,冷锋背著包袱来辞行。
“你要去何处?”冷雨问。
自从上次冷锋离家出走后,父子二人的关係就有些僵。
冷锋说:“我准备去寻唐青。”
“你寻他作甚?”冷雨的眉心跳了一下。
“此刻京师暗流涌动,他最好等几日再回来。这等事他不擅长。”
“你————”冷雨突然一拍桌子,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你既然知晓暗流涌动,为何还去寻他?
你这是嫌自己的对头太少了吗?”
此后科举出仕,遍地敌人!
冷锋讥誚的道:“那些人只会嫉贤妒能,对付他们最好的法子,便是不断取胜。”
“你这一去,在外人眼中便是投靠了唐青,近乎於僚佐。”冷雨拍打桌子,“你便甘愿?”
僚佐,便是幕僚,智囊————换后世,便是参谋。
做了別人的僚佐,而且是武勛子弟的僚佐,再想科举出仕,那就难了。
冷锋一挑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