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烽火边州,节鉞疾驰,刘备纵横十三州。 汉末昭烈行
刘备看著堂弟兴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眼下,北伐在即,一切都要等这场大战之后再说。”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立了军功,这点要求陛下自然会答应的。”
刘备將话题拉回现实:“当前首要之务,是应对鲜卑。子嘉,你带来的消息很重要。那些活跃在代郡、雁门的胡骑,无疑是檀石槐派出来牵制汉军的偏师。绝不能让其得逞。”
他转向傅燮:“南容,加派斥候,严密监控并州北部,特別是雁门、定襄方向的胡骑动向。必要时,可派出精干小队,清剿其游骑,务必保证我云中大军侧翼安全!”
“末將领命!”傅燮应道。
“宪和。”刘备又对简雍说。
“你协助子惠,核查粮草军械的储备和转运情况,確保万无一失。此次北伐,陛下倾注国力,我军可输不起。”
“放心!”简雍拍著胸脯保证。
“我与子惠、伯侯、子健、元嗣在后方,保证会为玄德提供充足的给养。”
吩咐完毕,刘备才又看向刘德然,语气温和:“子嘉你一路辛苦,先在营中好好休息。待我处理完军务,再与你细谈家中之事。”
刘德然连忙道:“兄长军务繁忙,不必为小弟分心。我既已到此,若有能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儘管吩咐!我虽武艺智略不及诸位,但也愿为兄长效力!”
刘备欣慰地看著已然长大的堂弟,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为兄心甚慰。既然如此,你便暂时跟在我身边作书佐,熟悉一下军务,也可隨宪和一起,协助处理一些文书联络事宜。”
“是!”刘德然兴奋地应下。
接下来的几日,刘德然便留在了朔州军中。
他亲眼目睹了刘备如何运筹帷幄,如何与诸將商议军情,如何安抚归附的胡部,如何督促训练。
关羽深得军心、张飞练兵之猛、徐晃治军之谨、赵云骑射之精。
这一切都让刘德然深感震撼,眼见这位自幼一起长大的堂兄身边聚集了这么多豪杰,德然心中更是充满了敬佩。
他偶尔也会和简雍等人聊起幽州风物和涿郡旧事,言语间充满了对故乡的眷恋,但也更加理解了刘备为何执著於要將家族迁往內地。
边郡的豪强与中原的世族,无论是文化底蕴、人脉关係还是对朝政的影响力,確实存在著难以逾越的差距。
在这个以家族为奋斗单位的社会里,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刘德然才干虽然平平,但胜在血脉相连,今后跟在刘备身边学习,未来指不定能成为夏侯惇那样的角色。
在忙碌的军旅间隙,刘备也会抽空与刘德然交谈,细细询问刘元起的身体状况,涿郡家乡的变化,以及儿时玩伴的境况。
兄弟俩两年不见,感情反倒更深了。
四月在紧张的整兵备战,集中军队里快速过完。
时值仲夏,五月將至。
一股紧张的气氛如同草原上骤起的乌云,迅速笼罩了云中大营。
来自东南方向的驛马,浑身浴汗,嘶鸣著冲入营门,带来了雁门太守郭縕措辞急切的求援文书0
中军大帐內,刘备霍然起身。
帐內诸將,皆屏息凝神,注视著主帅的神色变化。
“雁门郭府君急报!”
“鲜卑万余骑,从弹汗山出发,突然出现在雁门、代郡內,敌军兵分数路,大举抄掠,强阴、
平城、高柳等多地告急,烽燧昼夜不息,百姓惊恐,田稼遭毁,雁门兵力不足,难以抵御,特向我朔州求援!”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譁然。
张飞环眼一瞪,声如洪钟:“好个鲜卑狗!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个时候捋虎鬚!大兄,给俺老张五千兵马,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关羽双眼微眯,抚髯不语,徐晃、赵云等人亦是面露愤慨,跃跃欲试。
杜畿较为冷静持重,他上前一步,沉吟道:“使君,我军主力尚在集结,各路人马未齐,粮草转运亦需时日。此时分兵东援,是否会打乱我们进攻弹汗山的方略?
况且,按汉家制度,各郡太守,无詔不得擅自越界。
我等虽在云中,但若贸然进入雁门郡界,短期內必然得不到并州方面的援兵,太原、上党、定襄诸军也未必能及时驰援。”
“伯侯所言乃常理。”刘备摇头道:“然,事有轻重缓急,郭府君信中言明,胡骑万余,肆虐雁门。雁门若失,并州震动,我大军侧翼暴露,届时莫说北伐,恐怕与幽州诸军就將失去联繫,此乃唇亡齿寒之理。”
他目光扫过眾將,最终落在悬掛在帐中的那对象徵天子权威的棨戟和符节上:“鲜卑人之所以会南下抄掠,多半是知晓了我军欲用兵塞北,想趁我四方兵马未能集结时,一举破了边军,消磨我军锐气,如何能让胡人得逞?”
“更何况,陛下授我戟、持节,特许我朔方军事专断之权!何为专断?便是临机决断,不拘常格,如今并州无其他持节之將。
刺史、太守不能擅自发兵,能救雁门者,唯我刘备耳。岂能因循守旧,坐视胡虏屠戮我大汉子民,毁我边郡?”
此番,北征诸將中,除了张奐以外,刘备是唯一一个持节的將领。
张奐目下还在河南尹,等於说整个北方也就只有刘备一个人拥有主动作战权。
等到朝廷羽书抵达并州,雁门郡早就糜烂了。
刘备也不相信刺史张懿有那本事敢私自出战调集并州军去平胡。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作响:“我意已决,即刻发兵东援雁门!”
“使君英明!”眾將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刘备不再犹豫,开始快速下达命令:“益德、子龙!”
“末將在!”
张飞、赵云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留守云中,督促后续各部兵马、粮秣辐重集结,仍按原定计划进行,不得有误!同时,严密监视北方动静,提防鲜卑趁虚而来!”
“遵命!”
张飞、赵云凛然受命。
“云长、公明!”
关羽、徐晃精神一振,抱拳道:“在!”
“命你二人为前锋,即刻点齐前部两千精锐步骑,轻装简从,只带十日乾粮及必备军械,先行出发,直扑雁门!务求迅捷,遇小股胡骑,可相机歼灭,若遇大队,则避其锋芒,等待主力抵达!”
“唯!”关羽、徐晃领命,转身便大步出帐点兵。
“伯当!”
徐荣出列:“末將在!”
“雁门危急,定襄、云中唇齿相依。请贵郡立即抽调可用之兵,隨我主力一同东进!云中防务,暂由郡丞代理。”
徐荣毫不犹豫:“郭府君与我同僚多年,雁门百姓亦是我等袍泽,荣义不容辞!云中边兵,隨时听候使君调遣!”
“西河护匈奴中郎將所部,现在何处?”刘备看向阎柔。
阎柔立刻回道:“回使君,王中郎將已率南匈奴精锐骑卒一千五百人抵达云中附近休整,隨时可动。”
“好!”刘备点头。
“传令王柔,其所部一併归入东征序列,由我直接节制!”
他环视帐內,最后下令:“如此,我军可得关、徐部两千,云中郡兵一千五,西河南匈奴骑一千五,合计五千兵马!南容、子嘉隨军参赞军务,子健负责联络协调西部胡骑及侦候敌情!其余人等,留守云中、朔方,各司其职!”
“末將领命!”眾人轰然应诺。
军令既下,整个云中大营如同精密的机械高速运转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关羽、徐晃率领的两千前锋已然集结完毕。
这些士卒多是经歷过去岁战火的老兵,或是新募兵卒中挑选出的佼佼者,甲冑齐全,刀矛雪亮,虽然只携带了轻便的乾粮和必备武器,但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关羽跨坐在枣红马上,绿袍玄甲,倒提马槊,凤眼扫过肃立的队伍,只沉声说了一句:“疾行,歼敌!”
便一马当先,衝出营门。
徐晃则指挥著步卒紧隨其后,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沿著雁门古道,向东疾驰而去,捲起漫天烟尘。
紧接著,徐荣的云中郡兵和王柔的南匈奴骑兵也开始迅速整队。
匈奴骑兵们呼喝著熟练地检查著弓矢和马具,於夫罗已经习惯了跟汉军一起作战。
除却於夫罗以外,拓跋部的拓跋邻,乞伏部的乞伏紇干带著西部鲜卑的牧人作为嚮导。
五千大军戎马倥傯,一路东行。
刘备也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戎装,在亲卫的簇拥下翻身上马。
“出发!”
蹄声如雷,旌旗招展。
五千步骑混合的队伍,离开了云中大营,沿著关羽前锋部队开闢的道路,向著被烽烟笼罩的雁门郡,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