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继续演下去。他將手中的酒瓶重重地放在地上，用一种充满了醉意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指著那个餵马的伙计，大声地命令道：“你！对，就是你！过来！”

那个伙计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放下手中的草料，脸上带著谦卑的笑容，走了过来。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霍尔曼打了个酒嗝，他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伙计，“我他妈好像都没正眼看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汤姆，老板。”伙计的回答，不卑不亢。

“汤姆————”霍尔曼含混不清地重复了一句，他將手中的酒瓶，粗暴地塞进了对方的手里，“哪儿来的？看你这口音，不像咱们这边的人。”

“我从密苏里过来的，老板。”汤姆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家里遭了灾，想来加州碰碰运气。”

“碰运气？那怎么跑到我这儿来餵马了？”霍尔曼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我这可发不了大財。”

“淘金太辛苦，也得有本钱。”汤姆的回答滴水不漏，像一个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听说您这里管吃管住，薪水也公道，就先来干著，攒点钱再做打算。”

“好小子！有志气！”霍尔曼像是听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他猛地一拍大腿，然后指著汤姆，对著在场的所有人，大声地宣布道：“行了，从今天起，你小子別去餵马了！”

“你就跟在我身边，给我当个贴身僕人，专门负责给我倒酒！”

那个名叫汤姆的伙计，脸上带著受宠若惊，连忙接过霍尔曼递来的酒瓶，恭敬地为他倒满了酒。

霍尔曼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再次发出一声充满了屈辱和不甘的咒骂。

“妈的————一个黄皮猴子，不过是运气好贏了场牌局，真把自己当国王了？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他一边“醉醺醺”地表演著，一边用充满了怨毒的语气，故意將一些“无伤大雅”的秘密，透露给身边这个新来的“僕人”。

“————花八百美元去买那些鸟不拉屎的臭油地，我看他是疯了！那些钱，足够我们再买好几辆新马车了！”

“————还有那些康沃尔人！一天二十美元！上帝啊！他是在开矿场，还是在开善堂？！”

“现在，又逼著我去蒙特雷，去见什么狗屁总督！真把老子当成他呼来喝去的下人了！”

这番充满了怨气的抱怨，让周围那些忠於霍尔曼的老伙计们，听得心惊胆战。

一名跟隨他多年的护卫头子，终於按捺不住，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了担忧的语气，劝说道：“老板————您喝多了。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啊————那位陈先生，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尔曼一声更响亮的咆哮，给彻底打断了！

“滚开！”

霍尔曼像一头髮怒的狮子，粗暴地一把推开了他！

“怎么？！你他妈也想教我做事？！”他指著那个忠心耿耿的护卫，用一种被冒犯了的语气，怒声嘶吼道，“老子辛辛苦苦创建的商队，现在要被一个黄皮猴子指手画脚！我他妈抱怨两句还不行了吗？！”

“都给我滚！別在这里碍我的眼！”

那名护卫头子和几个想上来劝说的老人，被他这番怒火嚇得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担忧和无奈。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霍尔曼，和他身边那个唯一还站著的“贴身僕人”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