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同根同源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显然,在老渔民的心中,眼前这个虽然没有辩子,来歷神秘,却用雷霆手段救下了所有人的年轻人,已经拥有了踏过这道门槛的资格。
他亲自上前,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推开了那两扇由整块红木製成的、厚重的大门。
“吱呀””
伴隨著一声仿佛穿越了时光的声响,祠堂內部的景象,终於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股混杂著檀香和陈年木料,庄重而又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外面那个充满了海风咸腥和生活苟且的世界不同,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只属於先人与记忆的圣地。
祠堂內部的正厅,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阔得多。
光线从雕刻著鏤空花纹的窗欞透进来,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照亮了那些在空气中缓缓浮动的细密尘埃。
正对著大门的,是一座由黑漆描金的巨大神龕。
神龕之下,是一张由红木打造的宽大供桌。
而在神龕之上,一层层、一排排,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是数百个黑底金字的灵位牌。
每一个牌位,都由上好的楠木製成,黑色的漆底,用工整的金色楷书,刻著一个早已逝去,属於陈氏先人的名字。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从最顶层那模糊不清,属於开基立业的始祖,到最下层那些崭新,属於在这片异国他乡不幸殞命的同胞。
它们无声地,向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诉说著一个家族,数百年来的迁徙、挣扎与传承。
供桌上,一座巨大的青铜香炉里,插满了燃烧过半的香烛,几缕青烟正裊裊升起,仿佛在向先人诉说著海外游子的艰辛与思念。
整个祠堂,一尘不染。
老渔民並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走到供桌前,从旁边一个古朴的木盒里,取出了三支半尺长的檀香。
他没有直接用桌上的烛火去点,而是先走到一旁的水盆里,仔仔细细地將自己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清洗乾净。
然后,他才重新走回供桌前,点燃了那三支檀香。
他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对著神龕之上那密密麻麻,代表著陈氏列祖列宗的灵位牌,深深地拜了三拜。
他口中用陈默从未听过的方言,低声地念诵著什么,像是在向远在故土的先人,匯报著海外游子今日的平安与遭遇。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那三支檀香,插进了面前那座巨大的青铜香炉里。
裊裊的青烟,带著檀木的沉静香气,缓缓升起,为这座本就庄严肃穆的祠堂,又平添了几分神圣与安寧。
在场的所有华人渔民,都下意识地跟著他的动作,对著神龕的方向,深深地鞠躬。
这是他们在这片异国他乡,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精神寄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祭拜即將结束时,一个身影,却从人群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陈默。
在所有人,特別是老渔民那充满了惊讶的目光中,他独自一人,走到了那张宽大的供桌前。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任何人。
他只是学著刚才老渔民的样子,先是走到水盆边,將自己的双手清洗乾净。
然后,他同样从木盒里,取出了三支檀香,用烛火点燃。
他双手持香,举至额前,对著那数百个他素未谋面的陈氏先人,同样郑重地、深深地拜了三拜。
他没有祈祷,更没有念诵。
他只是在心中,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道:“无论在哪个世界,忘了根的人,都站不稳。”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手中的三支檀香,与老渔民那三支並排,稳稳地插进了香炉之中0
六支檀香,青烟裊裊,在空中缓缓交匯,最终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
所有华人渔民都用震撼和感动的目光,看著眼前这个没有辫子的年轻人。
他们或许看不懂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也无法理解他那足以让白人都为之臣服的强大势力。
但他们能看懂,眼前这一拜。
因为,那是对同一个祖宗,同一个故土的认可。
老渔民看著眼前这一幕,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戒备和疑虑,也终於烟消云散。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无论他从哪里来,无论他经歷过什么。
他的根,和他们一样,都扎在那片遥远的、被称为“家”的土地上。
他缓缓地走上前,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对著陈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將他引向了祠堂侧方,那两张只有在族中议大事时,族长和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坐的太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