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来谈谈克拉科夫问题吧。”瓦西里先拋出了问题，“克拉科夫的控制权是没有商量的，波兰的铁器与食盐对我国政策至关重要。但是，考虑到邻国的需要，我们能够均出一部分產能，將种种物资，尤其是食盐，均出一部，適时以交换的形式一最好是用粮食，或者波西米亚的白银—一贩售给哈布斯堡家族。当然，这些食盐都不能销售到罗斯或草原，只能运往西方销售。”

在提到“哈布斯堡家族”时，瓦西里咬字略重，意思不言而喻一与罗斯交朋友的是哈布斯堡家族，而非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至於这些食盐，无疑是一份重礼，哪怕罗斯人拿出的份额较小，而且还需要其他商品交换，拿到这些白色的黄金都是值得的。

在西方的有些市场上，这种白色黄金可是能卖上高价的。

“这真是太感谢您了。”

对瓦西里的礼物，鲁道夫皇帝自这场谈判开始以来，头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本以为与瓦西里怎么都得在拉扯一段时间，罗斯人上来就表示了诚意。

这也好。

皇帝想到，这些事拖那么久，早点结束也是好事。

所以，他接著说道，“我已经知道罗斯的观点与態度，我將会对此承认。”

“那么陛下，就让我们来谈谈商贸的事吧。”

瓦西里为事情的顺利发展也很高兴，所以就进一步直指主题。

东方的贸易问题，不止涉及罗斯，更涉及草原乃至更加遥远的东方。

往夸张的层次去说，这是涉及天主教世界与蒙古世界的贸易。

“好啊。”

鲁道夫脸色也亮了起来，对此他也可是期待了很久。

阔阔真於东方大获全胜，蒙古合罕再次將影响力扩散到西方的消息，在这段时间內也传遍了波兰，皇帝自然心领神会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鲁道夫是经歷过大蒙古国的內乱尚未开始，东西方商路已经繁华的时代，东方送来无数新奇的商品，而当时东方的帝国诸侯从中分润利益光是看著，都令他眼红。

而如今，帝国最东部的几个地区，可全都在他的控制中。

“我的想法是，在波兰与波西米亚边境，设立固定的贸易城市。只有拥有对应特权的城市，才能拥有东西方贸易的免税特权，从中享有巨大抽成。”

“这样，也就能把到底谁能贸易，和谁贸易，还有贸易的流向，牢牢控制在手中吧。”鲁道夫一眼道出瓦西里如此行事的核心意图，“我很喜欢，瓦西里陛下，您可是送给我一张好大的牌。”

“我们都需要这样的牌嘛。”瓦西里笑著回应，“既然已经就形式达成共识，接下来我们就来谈谈更进一步的协议吧。”

“这就用不著在此谈。”鲁道夫抬起手，摇了摇手指，“陛下，我们可是君主，像是街头的商贩般为了种种商品的协议不断拉扯，岂不是很不成体统。这种事还是交给下面的文吏吧，他们存在，不正是为了帮我们处理这些破事的吗？”

“您的建议確实很好，那就按照您所说的办吧。”瓦西里回应道。

隨著双方达成大体上的共识，气氛也隨之变得轻鬆许多，战爭乃至於这片土地上很多人的未来，都在两者的言语间决定。

“不过，关于波兰，我希望与您达成一个共识。”鲁道夫看似隨意，实则说出一个极其重要的话题，“您应该知道，无论是我，还是巴黎与罗马，在维护天主教世界东疆这一问题上的態度都是坚决的。但是考虑到您的利益，因此，帝国不会接收波兰诸侯的正式效忠，波兰不会重归帝国，与之对应的，您也不能自称波兰国王，追求波兰的王冠。”

“没有问题。”

瓦西里一口答应，本来他入侵波兰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所谓王冠，拿不拿都无所谓，没有王冠是会导致一些法理上的问题，但是在占领军的钢刀面前，这都是再小不过的事情。

“和您谈得很是愉快啊，此前我们扯淡那么久，什么都弹不出来，这才多久，就解决了那么多问题。”

鲁道夫感嘆著，皇帝此刻反而有些失落，准备了那么多，已经做好与瓦西里纠缠很久的准备，结果瓦西里居然如此简单干脆。

瓦西里当然能够听出鲁道夫的潜台词，对此他只是悄然一笑，“毕竟，我也想早点结束这一切，事情拖得越久，对我也越没有好处。当然，对我妻子而言，就是另一回事了。”

“確实，两位陛下。”鲁道夫对两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年轻人微微鞠躬，“所以我有个建议，为了稳固我们的联盟，我正好有一个適龄的女儿，而您，瓦西里陛下，我知道您正有一位兄弟，我们为何不缔结一场婚姻，以稳固未来的协议呢？”

鲁道夫这句话，就像是在瓦西里与阔阔真之间投入了一枚巨石，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两人的视线不断交匯，一种紧张的气氛瞬间出现在两人之中。

瓦西里清楚，对妻子而言，她恐怕並不希望丹尼尔拥有如此强大的妻族。

而鲁道夫作为一个靠著辗转腾挪，让哈布斯堡家族从普通的贵族，一路成为帝国君主的皇帝，自然立即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敏感气氛。

“看来，是我说错了什么，两位就当我刚才的话不存在吧。”

所以，他也迅速的补救著，但是视线也不著痕跡在两人身上迅速打量，想要从中获取一些信息。

“不，皇帝陛下，这没有问题。”但紧接著，阔阔真就打断了皇帝，“要联姻是没问题的，我与瓦西里的態度是一致的。”

妻子的反应让瓦西里大鬆一口气，在瞬间，他是真的担忧阔阔真大发雷霆，以至於把斯摩棱斯克与萨莱之间的分歧暴露在外人眼前。

现在虽然也暴露了一些，但至少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但瓦西里依旧很犹豫，虽说妻子和他统一了態度，但是谁知道阔阔真到底怎么想的呢？

罗斯大公国与阔阔真兀鲁斯，说到底，毕竞是联盟关係，阔阔真是瓦西里的盟友，而非从属。

只不过，却在这时，阔阔真的手搭在了瓦西里手上，大公下意识对上可汗的双眼，看著阔阔真眼神里的坚定，瓦西里也瞬间释然。

“联姻是没问题的，皇帝陛下，让我们的关係更加稳定。”瓦西里坚定的对哈布斯堡皇帝说道“这可就太好了。”皇帝摆出一副为女儿找到归宿的欣慰表情，“实际上，我已经把女儿带来了，我们就儘快完成婚礼吧。”

这番话搞得瓦西里猝不及防，但最后除了“是”，他也没有別的话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