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是巫术吗 打主母,踩世子,恶女丫鬟上青云
本该对陌生而奇特的东西保持警惕的。
但许是这无月又无风的夜过於安静,安静得令人心里空落落的,只有那花上传来的馨香縈绕鼻尖,令人想起从前。
从前,亦是这样的花香,若有若无地从窗外飘进来,勾得他抬头一看,便是那窄窄细腰,纤纤玉指,正捏著铜勺俯身浇水,人比花娇……
手不自觉地探过去,仿佛抓住了那花中杯子,便是抓住了当年那被香花环绕的娇人儿……
纸的。
熟悉的触感让寧国公的理智回笼些许,於是便发现了,不单杯子是纸做的,那花儿其实也是纸扎的,方才是因为天黑得看不清,才令他看走眼。
特特用纸扎了这在田野里显得万分突兀的花朵,將人留住。又撒上花粉和花汁,用花香引人遐想。
对寧国公这等爱花之人,实在用心良苦。
一步一步,都是有意为之。
所以,目的……
寧国公看著自己手中的纸杯,拿起来细细端详:
是为了这个?
纸做的杯子,確实稀奇,这世道没人用纸做的杯子,耐不住水。但说到底,也还是个杯子,不过是比寻常用的大了些,其他的都平平无奇……不对。
有一根线。
夜色浓重,视线本就黑成一片,寧国公此时是將杯子举到眼前了,才发现其实还有一根线,接在杯子的底部,往无边的夜色深处蔓延。
这……是什么巫术吗?
寧国公的第一反应,是林嫵身边那个喀什王。
贺兰太一是达旦可汗的私生子,这件事在各国皇室之间已经不是秘密,而达旦又是巫术盛行之地,达旦可汗是第一大巫,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喀什王说不得也会使些腌臢术法。
锐利深眸一敛,寧国公正欲將纸杯丟开了去,却不料——
“啊~~~”
纸杯中,竟传来颤颤悠悠、隱忍带泣、婉转娇媚的,女子吟哦!
寧国公本来绷得紧紧的脸,哐当一下就垮了。
原该立即將纸杯丟开去,可不知为何,这纸杯成精了,长手了,胶黏了似的,死死扒著他的掌心不放。
於是,呃呃啊啊哦哦的声音不绝於耳,千迴百转,如泣如诉,自黑幕下不知名的深处,攀著那条细细的线震动而来,在纸杯中无限放大。
娇呼撩拨著敏感的听觉神经,令人不由得耳根充血,鼻根发痒,牙根泛酸……
总之,但凡是个根,一呼百应。
懂的都懂。
“……胡闹!”寧国公的面色黑得化不开,忍不住呵斥一句。
然后,把杯子放在耳旁。
霎时更清晰了:
起初只是意味不明(实则未必不明)的单音节,那声儿黏黏糊糊,哼哼唧唧,仿佛隔空都能拉起丝来。
进而,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支离破碎的词,“不行”“缓些”“出去”。
女子通常说不,就是要。说缓,就是快。说出去,就是……
本就如锅底一般的脸,更黑了!
咔嚓!
那株本来亭亭玉立的纸花,猛然被折断了。高大男子面无表情的脸上,赫然六个大字:
好丑的花,扔了!
而无辜的喇叭花,蔫蔫垂在刚硬似铁的手臂上,若纸花有灵,大约在吶喊:
我丑,你手中的纸杯不丑。
你倒是扔纸杯啊……
但长在掌心的纸杯,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扔掉。
哪怕队友已经壮烈牺牲,它还好好地被虽然满是粗茧、但是动作格外轻柔的手捏住,贴近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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