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东京焚风 开局自爆:国家带我支援亮剑
东京,浅草。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但上野秀树已经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饿醒的。
他躺在床上,听著肚子里咕咕的叫声,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像一张咧开的嘴,嘲笑著这个家庭的窘迫。
“阿秀,醒了?”隔壁传来母亲虚弱的声音。
“嗯。”上野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
十七岁的少年,本应是长身体的时候,但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军政府配给的那点粮食,连半饱都不够。
“今天……有配给吗?”
“不知道。”上野说,“我去看看。”
他穿上补丁摞补丁的学生装,这是东京府立第一中学的校服,但学校三个月前就停课了。
老师被徵召入伍,学生们要么进工厂,要么在街上游荡。
走出家门,街上一片死寂。浅草曾经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雷门烧毁了,仲见世商店街变成废墟,观音堂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只有隅田川还在流淌,水面上漂著垃圾和……偶尔,尸体。
上野沿著河边走,去区公所排队。
路上看到几个老人蜷缩在废墟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他麻木地走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见得太多了。
区公所门口已经排了长队。几百人,有老有少,都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像一条垂死的蚯蚓。
“今天的配给是多少?”有人问。
“不知道,听说又减少了。”
“上周是一合米,这周不会只有半合吧?”
“半合也好啊,总比没有强……”
议论声低低的,没有人激动,没有人抗议。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了。
上野排了两个小时,终於领到今天的口粮——一个小纸袋,里面装著大约一百克糙米,还有一小撮盐。
这就是一个人一天的全部食物。
“谢谢。”他机械地说,把纸袋小心地揣进怀里。
转身离开时,听到区公所职员在抱怨:“仓库里也没多少了,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呢?
上野不敢想。
回到家,母亲已经起来了,正在缝补衣服。
父亲去年在中途岛战死,弟弟妹妹年初饿死了,现在家里只剩母子二人。
“阿秀,领到了吗?”
“嗯。”上野把纸袋递给母亲。
母亲打开,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她走到灶台前——其实只是个破铁桶,开始生火煮粥。
一百克米,加两升水,煮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这就是母子二人一天的食物。
“阿秀,”母亲突然说,“你……走吧。”
“什么?”
“离开东京,去乡下,去山里。”母亲低著头,不敢看他,“这里……活不下去了。你年轻,有力气,也许在乡下能找到吃的。”
“那你呢?”
“我……”母亲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老了,走不动了。你走吧,別管我。”
上野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东京已经是死地。
但他能去哪?乡下就好吗?听说农村的粮食都被军队征走了,农民也在饿肚子。
“再说吧。”他含糊道。
粥煮好了,一人一碗。上野几口喝完,舔乾净碗底,但胃里还是空的。
“我出去转转。”他说。
母亲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儿子要去哪里——黑市。
那里能换到食物,用钱,或者用……別的东西。
一个被烧毁的剧院地下,上野穿过断壁残垣,钻进一个隱蔽的入口。
地下室里挤满了人,空气污浊,气味难闻。摊贩在油灯下摆出各种货物:发霉的米,掺沙子的麵粉,老鼠干。
“小哥,要米吗?真正的白米!”一个摊贩拉住上野。
“多少钱?”
“不贵,一公斤白米,换十斤糙米。”
上野倒吸一口凉气。
“太贵了……”
“贵?”摊贩嗤笑,“爱买不买。”
上野继续往前走。
他怀里揣著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母亲结婚时的戒指。
父亲留给他的怀表,上个月已经换了一公斤米,吃完了。
“这个,能换多少米?”他走到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人摊前,掏出戒指。
老人接过戒指,在油灯下仔细看:“金的?成色不错。一公斤米,加半公斤盐。”
“才一公斤?”
“就这个价。不要拉倒。”
上野咬牙:“换。”
老人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
他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装了一小袋米,更小的一袋盐。
“给你。下次有好东西,还来找我。”
上野抱著米袋,像抱著救命稻草。他快步离开黑市,生怕被人抢了。
但刚走出废墟,就听到天空传来奇怪的轰鸣声。
不是飞机发动机那种沉闷的轰鸣,是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
上野抬头,看见十几个黑点从高空俯衝而下,速度极快,身后拖著白烟。
是飞机,但不是他熟悉的日军飞机。
这些飞机没有螺旋桨,这是什么飞机?
“空袭——”有人嘶声尖叫。
但已经晚了。
第一枚炸弹落下,在浅草寺方向炸开。
不是高爆弹,是燃烧弹——银白色的凝固汽油洒出,瞬间点燃一切。
火焰如地狱之花绽放,温度高得连石头都在融化。
“跑啊!”
人群炸开,四散奔逃。上野抱著米袋,本能地往家跑。
但第二枚、第三枚炸弹接连落下。
浅草变成火海,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
“妈妈——”上野嘶吼,拼命奔跑。
街道在燃烧,房屋在燃烧,人在燃烧。
他看到一个人浑身是火,惨叫著狂奔,然后倒下,抽搐,变成焦炭。
热风像恶魔的呼吸,捲起火龙,吞噬一切。
上野感到背后的衣服烧著了,他扑倒在地打滚,扑灭火焰,但皮肤已经烧伤。
爬起来,继续跑。
家越来越近,但火势更大。整条街都在燃烧,热浪让人无法呼吸。
“妈妈!”上野衝进家门。
屋里没人。灶台上的铁桶翻倒在地,粥洒了一地。
“妈妈!你在哪?”
没有回应。
上野衝进里屋,也没有。他疯了似的翻找,掀开榻榻米,打开衣柜,什么都没有。
突然,他听到微弱的呻吟,从后院的防空洞传来。
防空洞是父亲生前挖的,很浅,只能容两三人。上野衝过去,掀开盖子。
母亲蜷缩在洞里,还活著,但脸色惨白。
“妈妈!快出来!这里不安全!”
“阿秀……你没事……”母亲看到他,露出笑容,“米……领到了吗?”
“领到了!我们快走!这里要烧起来了!”
上野把母亲拉出来,扶著她往外跑。但刚到门口,一枚燃烧弹在街对面炸开。
凝固汽油如雨点般洒落,点燃了整栋房子。火焰封死了出口。
“回去!回防空洞!”
他们跌跌撞撞退回后院。上野把母亲塞进防空洞,自己也钻进去,盖上盖子。
黑暗,闷热,但至少暂时安全。
透过盖子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冲天的火光,能听到房屋倒塌的巨响,能闻到皮肉烧焦的恶臭。
“阿秀……”母亲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你……要活下去。”
“我们一起活!”
“嗯……一起……”
爆炸声渐渐远去,飞机呼啸声也消失了。但火还在烧,热浪透过土层传来,洞里像蒸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坍塌声。
上野推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探头。
地狱。
曾经的家,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街道变成焦土,尸体变成木炭。空气滚烫,吸一口就灼伤喉咙。
“妈妈,可以出来了。”
没有回应。
上野心里一沉,转身看去。
母亲靠在洞壁上,眼睛闭著,表情安详。她的手还握著他的手,但已经冰凉。
“妈妈?妈妈!”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在高温和惊嚇中,母亲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上野呆呆地看著母亲的脸,很久。然后,他慢慢爬出防空洞,坐在废墟上。
怀里,那袋米还在。但母亲不在了。
他打开米袋,抓出一把生米,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米很硬,很糙,但能吃。
一边吃,一边流泪。
眼泪滴在米上,混著血,混著灰。
吃完一把,再抓一把。
他要活下去。因为母亲说,要他活下去。
远处的天空,又传来飞机的呼啸声。第二波空袭,开始了。
但上野不在乎了。他坐在母亲的尸体旁,一口一口,吃完了整袋米。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向废墟深处走去。
他要去黑市,用母亲的尸体,换更多食物。
他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
同一天,东京,银座。
曾经的高档商业区,如今是鬼城。
大部分商店关门,橱窗破碎,街道空旷。只有少数几家店还在营业,卖的东西也匪夷所思。
“和服店”卖的是用窗帘布改的衣服,“珠宝店”卖的是碎玻璃,“餐厅”卖的是橡子面和树皮汤。
山本綾子走在街上,脚步虚浮。
这位曾经的银座高级俱乐部妈妈桑,如今瘦得脱了形,华丽的旗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
但她的妆依然精致,头髮一丝不乱。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綾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
綾子回头,看见曾经的客人松本议员。松本也落魄了,西装皱巴巴,鬍子拉碴,但至少还活著。
“松本先生,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松本苦笑,“俱乐部……还开吗?”
“开,怎么不开?”綾子挺直腰板,“只要还有客人,只要我还活著,俱乐部就开。”
松本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更多的是悲哀。
“今天……有什么节目吗?”
“有啊。”綾子微笑,“杏子弹三味线,百合子跳舞,我……陪您喝一杯。”
“有酒?”
“有,最后一瓶威士忌,从开战前存到现在。”
松本舔了舔嘴唇。他已经三个月没沾酒了。
“多少钱?”
“不要钱。”綾子说,“今天,我请客。”
松本愣住了。在这个时代,一瓶威士忌能换十公斤米,能救一家人的命。
“为什么?”
“因为……”綾子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也许这是最后一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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