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一声，勺子掉进了水池。

s+。

97分。

林晓从水池里捞出勺子，又看了一遍系统面板，確认自己没眼花。

就一个收汁方式的调整，从95，跳到了97。

他给刘叔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数字：“97。”

刘叔秒回：“怎么做到的？”

“收汁改了。中火二十秒，关火燜十秒。”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发来一段话：“『燜』这个字用得好。中火驱水，关火靠余温让汤体自己收拢，胶质会重新抱团。你这个思路，对了。”

林晓身体一松，靠在了冰凉的灶台上。

97分。

就算陈嘉豪那碗松茸花胶汤做到巔峰，也就是九十五、九十六。

够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周若琳报喜，还没拨出去，苏瑶推门进来了。

“林老板，这么早？”

“试菜。”

苏瑶用力闻了闻空气：“好香！你又燉汤了？还有没有？”

林晓指了指砂锅：“剩了小半锅，尝尝。”

苏瑶拿了个小碗盛上，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碗，转头看林晓，嘴巴微微张著，半天没合上。

“这……这是什么汤？”

“陈皮三骨汤。”

“我喝过你之前的鸡汤，跟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个……喝完之后，嘴里那个鲜味一直在，散不掉。”

“那就对了。”

苏瑶又喝了一口，表情有些纠结：“这个如果上菜单，得卖多少钱一碗？”

“不上菜单，比赛用的。”

“什么比赛？”

林晓把手机递过去，让她看美食爭霸赛的报名页面。

苏瑶看了两分钟，抬头：“对手是陈嘉豪？那个经常上美食综艺的？”

“嗯。”

“他粉丝四十多万呢。”

“粉丝又不能当评委。”

苏瑶想了想：“也是。”

她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得乾乾净净，然后把碗放进水池：“林老板，你这汤要是比赛输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晓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有底了。”

十点半，周若琳到了。

她进后厨第一件事就是：“汤呢？”

“锅里。”

周若琳盛了一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掏出手机就要打字。

“你干嘛？”

“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別发。”

周若琳抬起头。

林晓摇了摇头：“比赛前別露底牌。陈嘉豪把他的汤发出来，是他的策略，叫造势。我不用跟他玩这个。”

周若琳想了想，把手机揣回口袋：“行，听你的。但是，97分这事，刘叔知道了？”

“刚告诉他了。”

“他怎么说？”

“说思路对了。”

周若琳点点头：“那行。比赛流程我去盯。后天完整试菜我来现场。对了，还有个事——”

她翻出手机里一张截图递过来。

是一个美食论坛的帖子，標题是：《林晓 vs 陈嘉豪，赛前分析：野路子对科班，毫无悬念》。

底下三百多条回復，绝大部分都认为陈嘉豪稳贏。

林晓扫了两眼，把手机还给她。

“看完了？不生气？”周若琳盯著他。

“生什么气，”林晓说，“他们又没喝过我的汤。”

周若琳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中午十二点，姓方的客人带著十一个人准时抵达。

林晓在后厨忙了一个半小时，八道菜全部出完。

苏瑶端最后一道菜出去时，回头说了一句：“包间里有个人想见你。”

“哪个？”

“姓方的那个，坐主位的。”

林晓擦了擦手，推开包间门。

一张圆桌坐满了人，桌上菜盘基本都空了。

主位上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装，目光沉稳，不怒自威。他面前的茶杯，几乎没动过。

“林师傅，久仰。”那人站起来，伸出手。

林晓同他握了一下：“方先生，菜还合口味吗？”

“何止合口味。”方先生坐回去，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空了的盘子，“我这十一个朋友，没一个不叫好的。”

林晓客气了两句，正准备告辞。

那方先生却不急，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林师傅，我听说你后天有个比赛？”

林晓脚步一顿。

“我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之一。”方先生端起茶杯，终於抿了一口，“今天来，纯属个人好奇，想提前尝尝你的手艺。放心，不影响公正性。”

林晓看著他，没有接话。

方先生放下茶杯：“不过，我有个建议——你那道参赛的汤，如果只靠鲜度贏，恐怕不够。”

“什么意思？”

方先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比赛见。”

林晓拿起名片。

方成远。

中华厨艺协会副会长。

他翻过名片背面，上面用钢笔手写了一行小字：

“汤之上品，在於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