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认亲 穿梭两界:我到1950建机械厂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完全断绝可能性,又明確表示了现状。“李先生”闻言,只是点点头,不再深究,將话题重新引回了贸易合作上。
会谈结束后,姜秀珍坐进自己的轿车,吩咐司机回半山宅邸。车窗外的香港霓虹闪烁,她的內心却並不平静。
“內地亲戚————”她在心里默念著这几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自从她在这个时空醒来,凭藉对未来大势的知晓和过人的胆识,在香岗闯出一片天地后,前来“认亲”的人就络绎不绝。有自称是她表姑的侄子的,有说是她父亲结拜兄弟的后人的,形形色色,无非是看中了她如今的財富和地位。
可她心里清楚,作为一个灵魂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在这个动盪的1950年代,她根本就是无根之萍,哪里会有什么真正的血缘亲戚?那些前来攀附的人,在她看来,不过是这个时代趋炎附势的缩影,她早已司空见惯,处理起来也乾脆利落一一一律婉拒。
因此,当“季先生”隱晦地提起时,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下意识的否认和戒备。
她无法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真实的来歷,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切断与“过去”的关联,哪怕这个“过去”是组织上可能掌握的某个线索。
“李先生”返回广州后,立即向上级部门做了详细匯报。在书面报告和口头陈述中,他都重点提到了与姜秀珍最后那段关於“內地亲戚”的对话。
“姜秀珍女士在听到询问后,有瞬间的迟疑,但很快便予以否认。其理由合情合理,態度自然,看不出明显破绽。但她否认得过於乾脆,结合其早年在內地並无直系亲属广泛人知的背景,这种彻底的否认,反而显得有些刻意。”“李先生”在匯报中这样分析道。
数日后,燕都。一间陈设简朴但气氛庄重的会议室內,一场由中央相关部门主持的小范围情况分析会正在召开。
“今天请同志们来,是要分析一个特殊情况。江西南昌一位名叫陈晓克的技术干部,持有一张经核实无误的照片,寻找现居香岗的爱国商人姜秀珍女士,称其为亲属。但姜秀珍女士在前次接触中,对此予以否认。现在情况出现矛盾,请同志们畅所欲言,分析一下其中的疑点。”
一位负责干部审查工作的同志首先发言,他面前摊开的是陈晓克的档案副本:“我先谈谈对陈晓克同志的看法。根据干省地方党委的多次考察报告和实际表现,这位同志自参加工作以来,尤其是在前进机械厂,表现非常突出。手扶拖拉机项目、精密工具机攻关,都是扎扎实实的贡献,解决了生產中的关键难题,是难得的技术人才。”
他特別强调了一点:“而且,据查,这位同志曾主动向组织捐献过一笔数额不小的財物,来源不详。而且公私合营后將高达百万元人民幣的私股也全部捐献。如果其人心术不正或別有企图,很难解释这种行为。从现有材料看,陈晓克同志不像是蓄意说谎之人。”
接著,一位负责港澳统战工作的同志发言,他的目光中带著审慎:“那我们再分析一下姜秀珍女士这边的情况。这位女士是我们重要的统战对象,在解放战爭和抗美援朝等关键时期,她曾不顾个人风险,为我们提供了宝贵支持,是经过考验的爱国人士。以她的政治觉悟和与我们合作的一贯诚意,如果陈晓克真是其亲属,她似乎没有断然否认的必要,这不符合其以往的行为逻辑,也不利於增进感情。这其中的缘由,確实令人费解。”
会议室內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思考这个矛盾。主持会议的老人环视一周,最后將目光投向一位经验丰富、主要负责协调处理复杂涉外关係的老同志身上:“老李,你怎么看这个死结?”
被称作“老李”的领导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两位同志的分析都很有道理。陈晓克不像说谎,姜秀珍也没有理由不认亲。那么,问题可能出在信息不对称上。”他拿起那张照片的副本,“照片是真的,说明陈晓克家中长辈与姜秀珍女士確有渊源,这部分是可信的。但姜秀珍女士离乡多年,她所熟悉的,是陈晓克的父辈,而对於陈晓克这一代人,尤其是他本人,很可能从未谋面,甚至不知其存在。她否认的,或许是陈晓克”这个具体的、她所不认识的侄子”,而非否认所有血缘关联。这就造成了目前的误会。”
这个清晰透彻的分析,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与会者的认同。“老李的分析切中要害。既然如此,我建议调整工作方法。下次与姜秀珍女士接触时,改变策略,坦诚沟通。由负责港澳工作的同志择机出面,直接出示这张照片,並详细介绍陈晓克同志的基本情况,包括其现在的工作单位和贡献。
我们要相信爱国人士的诚意,开诚布公,避免因信息隔阂造成误解。”
会议决定,將此事列为专项,由中央相关部门统一协调,指导下一步工作。前进机械厂党委则接到指示,要求他们一如既往地信任和使用陈晓克,確保重点科研生產任务的完成,同时配合上级做好必要的內部工作。李国栋和张建军在接到bj方面的电话指示后,深感此事关係重大,也更加明確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bj方面的决定很快得到落实。经由中央相关部门协调,一位级別更高、更富统战工作经验的负责同志,在不久后一次赴港公务活动间隙,安排了一次与姜秀珍女士的非正式会面。会面地点依旧选在半山那处僻静的宅邸,但氛围比上次更为郑重。
负责同志在转达了內地亲友问候和简要介绍近期建设成就后,话锋平稳地切入正题。他没有迂迴,而是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推到姜秀珍面前的茶几上。
“姜秀珍女士,这次冒昧来访,还有一件受人之託的事情。”负责同志语气平和,自光坦诚,“我们在內地的一位同志,名叫陈晓克,目前在江西的一家机械厂工作。他提供了这张照片,並坚信您是他在世的亲人,希望能与您取得联繫。”
姜秀珍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整个人瞬间凝固。她的呼吸明显一滯,手指微微颤抖著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著上面年轻时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汹涌的回忆。她反覆看著照片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
“这————这张照片,”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抬头急切地问道,“请问,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的?”
负责同志观察到她剧烈的情绪波动,心中已有几分瞭然,依旧沉稳地回答:“据陈晓克同志说,这是他家中长辈珍藏並交给他的。”
“陈————”姜秀珍喃喃地重复了这个姓氏,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有关切,有追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然不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坦诚:“是————是这样。我想起来了,是的,我在內地————是有一位远房的表亲,家里好像是姓陈。
年代太久远,一时间没敢確认,真是抱歉,给组织上添麻烦了。”
她虽然改了口,承认了亲戚关係,但负责同志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解释仍带著某种保留,似乎仍在规避著更核心的信息。然而,她接下来的反应却异常急切和激动。
“这位陈晓克同志————他,他现在怎么样?在干省的机械厂工作?一切都还好吗?”她一连串地问道,对陈晓克个人情况的关切之情溢於言表,远远超出了一般远亲的范畴。
负责同志依照纪律,只是概括性地介绍了陈晓克同志工作积极、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力量等基本情况,並未透露更多细节。
姜秀珍认真听著,眼神闪烁,似乎在快速思考著什么。当听到“干省”、“机械厂”“工具机”这些关键词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与她爱国商人身份不符的、极为深切的惊异和思索。她对於內地工业发展,尤其是nc地区能拥有重要机械厂並取得快速进步,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
“我想————我想见见他。”姜秀珍最终抬起头,自光恳切而坚定地提出请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机会能当面见见这位陈晓克同志。”
负责同志沉稳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的心情,但明確告知:“姜女士的心情我们理解。不过,这类涉及两地的人员往来,需要遵循相关的程序和规定。您的这个愿望,我们会带回去,向组织上如实匯报,需要经过研究才能决定。请您耐心等待答覆。”
会面结束后,负责同志第一时间將情况,特別是姜秀珍看到照片后异常激动、改口承认亲戚关係、以及对陈晓克本人及nc工业状况表现出超乎寻常关切等细节,撰写成详细报告,通过机密渠道火速报送燕都。
这份报告,立刻引起了高度重视。一场更高级別的內部研判会议隨之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