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被生擒后，嘴硬如铁，任凭如何拷打，都拒不吐实。

林默却出人意料地停止了审讯，只是命人將其关入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

原来早在三日前，赵融走后，一名不起眼的小吏默默捡起了半片未燃尽的纸屑，上面隱约可见“地窖”二字。

自此，林默便命人在县衙地底挖掘了一条通向柴房下方的暗渠，內置黄铜听筒，借地脉传音之法，將每一句低语尽数收录。

消息传到杜府，杜进惊怒交加，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连夜派出心腹，联络上了钟会安插在城中的细作，计划趁著夜深人静，劫囚灭口，死无对证。

当夜，杜府心腹与钟会细作在柴房外的所有密谋，包括如何动手、如何嫁祸、以及他们背后完整的计划，都被一字不漏地记录在案。

夜更深了，烛火在林默面前轻轻摇曳。

他翻看著刚刚呈上来的供词案卷，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杜进通敌叛国的全部罪证。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杜府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轻声自语：“杜翁，游戏才刚刚开始，您怎么就急著把底牌全亮出来了呢？”

夜色下的陇县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短短两日，曾经门庭若市的杜府，变得门可罗雀，连野狗都不敢在门口多待片刻——风里飘著一股铁锈般的腥气，连嗅觉灵敏的畜生也本能地避之不及。

人人自危，生怕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下一个就落到自己身上。

街巷间脚步匆匆，偶有交谈也是压低嗓音，如同耳语；夜半犬吠声都少了，整座城像被裹进一层湿冷的雾中，沉闷得令人窒息。

杜进终日將自己反锁在书房，面色灰败，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

窗外枯枝敲打著窗欞，发出“咯咯”的轻响，像是死神的指节在叩门。

他指尖冰凉，捧著茶盏却觉不出一丝暖意，只闻到茶香里混著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

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只会越描越黑。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向狄道的钟会求援。

夜色如墨，一个身手矫健的家丁，怀揣著滚烫的密信，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杜府后墙，朝著城外疾驰而去。

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如同心跳；衣袂破风之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