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手中捏著一个细小的竹筒，这是姜维派人送来的。

倒出里面的字条，借著灯火一看，脸色骤变。

竹筒內藏的暗语极其简单，以防被截获后泄露军机。

原先他们约定，若一切安好，姜维的使团未受怀疑，便以“火起东南”为信號。

可现在，字条上清晰地写著三个字——“火熄东南”。

林默盯著那三个字，眉头骤然皱紧：不对！

昨日约定的暗语周期已过，今日该用“雷动西北”才是。

是谁在用昨日的密令传信？

更何况，这字跡虽模仿得像，可收尾一笔少了惯有的顿挫——这是姜维从未犯过的习惯性笔误。

一瞬间，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火熄，意味著危险，意味著变故！

这不是姜维的本意，这一定是他在被监视、无法自由传递信息的情况下，被迫修改了信號！

这意味著，他送出的每一份情报，都可能先经过了魏军的眼睛！

那个关於摩天岭的奇袭计划……徐质恐怕已经知道了！

林默猛地站起，心中的惊骇迅速被一股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不能慌，一步错，满盘皆输，所有人的性命都繫於他一念之间。

他迅速提笔，在一块布帛上用一种更为隱秘的暗號写下新的指令，然后吹了声口哨。

巴图如鬼魅般掀帘而入。

“情况有变。”林默將布帛捲起，塞进一个掏空的鹿角夹层中，递给巴图，“你亲率两名最好的斥候，化作猎户，连夜南下。不要走大路，绕行米仓山西麓的密林，务必在三日內將此物送到街亭的接应点。”

“是！”巴图接过鹿角，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林默叫住他，“传我命令，从现在起，营地內所有明火，除我帐中这一盏，全部熄灭！全军將士，包括所有战马，全部进入雪窝潜伏，不得发出任何大的声响。禁止任何人外出狩猎，派人看住那些染病的牲畜，一只也不许乱跑。我们要让这片山脉，重新归於死寂。”

巴图心中一凛——这是在偽装……偽装整个营地已经人去楼空！

“另外，”林默望向远处风雪，“派三组游骑沿武都至陈仓古道设伏，重点盯住夜间离城的快马——一旦发现八百里加急，务必截获！”

他知道徐质多疑，所以必须让他“亲眼所见”——哪怕只是一场风雪中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