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清瑶微不可察的发出了一道答应声。

听到回应的声音，江辰目光没转向她，继续看著头顶天板：“她，她从小就没见过她的母亲，不仅是没见过，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母亲的名字叫什么，她一直都是被圈养在家里接受教育的，在她奶奶死，她去上大学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多少对於『母亲』这个词汇的概念……”

顾清瑶眼睛转向了江辰的方向，眉头逐渐有些轻蹙。

江辰並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继续往后说著，按理说用陈青竹的视角来讲述这件事，其实更加能够讲述清楚的，但江辰並没有这么做，始终都在沈诗酒的视角上，也並没有把那些人性的腌臢讲出来，更没讲自己为了沈诗酒隱去了这些的一点，只是更多更多將沈诗酒的悽苦讲述了出来，当然，他也並没有半分带著同情的语气，只是娓娓阐述，毕竟说悽苦的话，怀里的玉人又何尝不悽苦？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上上下下孑然一身，她確实是经歷过一段美好的家庭，美好的父母家人，可剥夺的残忍又何尝弱了半点？

顾清瑶眉头死死的蹙著，心下愕然又难以置信，她想过沈文龙是个虚偽的，但真真的没想过会到这种地步，脑海里联想到那天站在自己面前乖巧温柔又漂亮让她都不由心下惻动的女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许久，顾清瑶的眉头又陡然紓解，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

江辰见她半天没有言语，低头一看，见她已经闭上了双眼，默然片刻，也没有出声，挽著她光滑的肩膀，也闭眼睡去。

而在江辰的呼吸逐渐平缓以后，顾清瑶又再度睁开了那双美眸。

她毫无困意。

一丝一毫的都没有。

她侧目看向了將自己抱在怀里的男孩，刚刚在江辰醒著面对他时候的那副冰冷模样全然不见分毫，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片深深的柔情，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江辰的脸，黑暗中突然又发现已经睡著了的江辰眉头蹙著，她双指轻轻帮江辰把那抹褶皱抚平，可那双美眸却是陡然一阵泛酸。

那边那么惨。

这边也这么惨……

再算上这些因素。

哪里能谈起半点舍下谁而选择谁？

换成自己是他，又哪里是能做出决定的？

那段时间，自己多么的难过，但他这边，肯定也不会好半点的吧？

千思百转，顾清瑶的心里涌现出了无数问题，无数想法，更有无数心疼，偏偏就没有什么都是脚踏两条船的咎由自取这种想法。

这段时间下来，顾清瑶早就已经想清楚了，江辰脚踏两条船是时势所趋，更准確一些来说，也许她们两个人跟江辰见到面的那天开始，一切就已经是斩不断理还乱，而且无法左右，已成定局的局面了……

可是。

再情有可原又能怎样？

事情最后，终归是要有一个结果的啊！

他们现在心照不宣的谁也不去提这件事，可这样的情况，又能持续多久？

顾清瑶的眼里有泪水淌下，流到了枕著的江辰的胳膊上，似是察觉到了湿润，江辰突然翻身，將她紧紧抱进了怀里，却是在同时无意识的一阵上下其手，又察觉到了一些东西的存在，顾清瑶的忧愁登时变成了气急，抬手欲拍那存在，又陡然住手，换做拳头重重的给了江辰肩膀一锤。

“？”

江辰茫然抬头，见黑漆漆一片，抱著顾清瑶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