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苍穹之痕 人间仙朝
那滩印记,却如同早已与那块青石融为了一体,没有半分的变化。
最终,他们只能在那份呈送给上官的卷宗之上,写下了两个字。
“无解。”
起初,並没有人將此事放在心上。
一个更夫的离奇失踪,在这座每日里都有无数人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死去的巨大城市里,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可很快,这朵浪花,便演变成了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
第二个失踪的,是城西一个颇有家资的富商。
他是在自己的臥房之內消失的。
他的妻子,在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只看到了一张空空如也的床榻,以及那床榻之上,一滩同样是人形的黑色印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失踪案开始以一种几何级的速度,在神都的各个角落,疯狂地爆发。
失踪的人,身份各异。
有凡人,也有修士。
有贩夫走卒,也有官宦子弟。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那滩诡异的,如同影子般的黑色印记。
恐慌,如同瘟疫,在神都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白日里,街道之上,行人稀疏。
那些本是人声鼎沸的商铺,一个个都关门闭户,门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用来驱邪避凶的符纸。
入夜之后,整座神都更是如同鬼蜮。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甚至连一丝灯火都不敢点亮。
只有那呼啸的夜风,在那空无一人的长街之上,捲起几片变得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城市,都被一种名为“未知”的巨大恐惧,彻底地笼罩了。
东宫,毓庆殿。
太子夏启渊將手中的那份,由京兆府连夜呈上来的卷宗,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
他的脸上,布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废物!”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一群废物!”
“满城的禁军,三法司的精锐,竟连凶手的半点影子都抓不到?!”
在他的面前,京兆府尹,大理寺卿,刑部侍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殿下息怒!”
京兆府尹將自己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的金砖之上。
“非是臣等无能。”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实————实在是,此事太过诡异。”
“所有失踪案的现场,都无任何打斗的痕跡,无任何法力的残留。”
“那些失踪之人,仿佛————仿佛就是凭空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太子看著脚下这群,平日里一个个都自詡为国之栋樑,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重臣,心中的怒火,渐渐地被一股无力感所取代。
他知道,他们没有说谎。
他早已派出了东宫之內,所有能用的秘卫与供奉,去暗中调查此事。
可得到的结果,却与这份卷宗之上所写的,一般无二。
一无所获。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都退下吧。”
“传孤的令,加派人手,封锁所有街区,严查所有可疑之人。”
“务必,在三日之內,给孤一个交代。”
“是————”
那些重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太子缓缓地坐回了那张龙椅之上,他看著窗外那片,被黑暗所彻底笼罩的天空,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更不知道,这座千疮百孔的帝国,还能撑多久。
神都城外,雍凉大营。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秦王夏启恆,独自一人,对著一副巨大的神都舆图,枯坐了整整一夜。
图上,用硃砂墨,密密麻麻地標註出了,这几日来,所有失踪案发生的地点。
那些红色的標记,如同一个个狰狞的血点,遍布了整个神都。
“王爷。”
鬼谷先生的声音,从帐外响起。
他掀帐而入,將一杯尚有余温的参茶,放在了夏启恆的手边。
“一夜未眠,伤身。”
夏启恆没有去看那杯茶,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钉在那副舆图之上。
“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你看出来了什么?”
鬼谷先生走到他的身旁,同样將目光,投向了那副舆图。
他看著那一个个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藏玄机的红色標记,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那密密麻麻的標记之中,圈出了三个地方。
东宫,秦王府,以及城南那座破败的道观。
“殿下。”
鬼谷先生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
“您看。”
“所有的失踪案,都完美地避开了这三个地方。”
秦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无差別的屠杀。”
鬼谷先生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一场,计划好了的,精准的清除。”
“对方的目標,不是我们。”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之上,那片代表著神都数百万凡人百姓的空白区域,重重地点了一下。
“是他们。”
秦王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对方拥有著足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將神都之內,任何一个非核心目標,都彻底抹去的可怕能力。
这意味著,他与太子之间,那场看似是你死我活的党爭,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他们就像是两只,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为了爭夺那点可怜的食料,而相互撕咬的野兽。
却从未察觉到,在那笼子的外面,早已站著一个手持屠刀的猎人。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將他彻底地淹没。
他发现,在这座他自以为早已掌控在手的城市里,竟还存在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
他看著鬼谷先生,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