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武道因他而更高 开局剑落南海,我布局天下九洲
他点点头,如实告知。
“师父,那座武道山巔,原先属於我曹慈的几个位置,就在刚刚,已经全数被他人占据。”
青年名曹慈。
正是那位在浩然天下,年少成名的天才武夫,他身旁那位,不用想,自然是其师父,中土大端国师,被说成女子武神的裴杯。
当然不是真的武神境。
只是一种对她的敬称。
听闻弟子的话,裴杯难以抑制的,露出惊容,实在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弟子曹慈,所有的最强头衔,居然会被人全数抢走。
若是抢一个,还说得过去。
毕竟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但短短一天时间,曹慈的数个最强,都被抢走,可就古怪得很了。
天底下有这种天才?
曹慈轻声问道:“师父,如果我所料不假,你这次突兀出关,也是因为……被人抢去了头衔?”
裴杯微微点头。
她的最强山巔境,同样被人抢走。
所以才会匆匆出关,来到这堵匯聚一国武运的雕龙玉壁前,细细查探,看看有没有因为某人的破境,而使武运流失。
没有流失。
这就很古怪了。
那个武夫,既然能抢走自己师徒两个,这么多的最强头衔,他的破境,居然没有牵引浩然武运?
正常来说。
人间出现了这么一位武道天骄,九洲大地,早就天地变色,武运汹涌而起,赶赴那人所在了。
百思不得其解。
曹慈问道:“师父能不能找到那人?”
裴杯摇头苦笑,“不能,但就算能找到,又能如何?一个能抢走我位置的武夫,不可能胜不过我。”
青年嗯了一声。
曹慈突然说道:“师父,我打算重修。”
言简意賅。
裴杯紧皱眉头。
白衣青年隨口笑道:“我曹慈,以往的武道修行,太过安稳,导致心高气傲,总觉得同境之內,天下武夫,少有能接我一拳而不死者。”
“是我坐井观天了。”
“修道太容易,不是好事,容易让人自视甚高,现在武道一途,既然出现了一位让我都要仰望的天才……”
“其实也是好事。”
“对我是好事,对师父,对天下武夫,大概也是如此。”
曹慈想了想,低下头,以脚尖点地,隨意划出一条不长不短的直线,他指了指最左边,“只说同境,世间寻常武夫,在这。”
手指指向中间。
“九洲所有天才武夫,在这。”
他最后指向直线末端。
“而我在这。”
紧接著,曹慈再度抬起脚尖,径直在直线末尾处,额外划出另一条线,点头道:“但是此时此刻,不是这样了。”
“有人將武道拔得更高。”
“高到我曹慈,都难以企及的程度。”
青年拢了拢袖口,轻声道:“所以师父,我想请你亲自出手,將我的金身境,一点一点,打回泥胚。”
“我要重修,將以往走过的路,重新再走一遍,同样的,我也会將那几个失去的最强头衔,重新抢回来。”
曹慈神色淡然。
他没有什么气馁。
大道爭锋,不在一时。
……
中土神洲的一对师徒,还在那谈论某个不知名武夫,殊不知,远在东宝瓶洲的龙泉郡,有个男人刚刚提上裤子。
其实不是什么正经裤子。
先前一番閒聊后,崔瀺已经先行离去,杨老头留在后院那边,继续吞云吐雾,寧远便想管他要一件衣裳穿。
真身还留在翻墨龙舟。
心神幻化的他,身上自然没有方寸物,赤条条,光溜溜,別说衣服了,一颗铜板都不带有。
老头还故意戏弄他。
只说没有。
寧远也懒得跟他扯皮,年轻人的鬼点子,向来很多,所以出门之前,便隨手把后院那块帘子,扯了下来。
自顾自往腰间一套。
得,有点漏风。
不过还好,大抵上不会露鸟。
眼见此景,杨老头脸皮子一抖,抬起烟杆,指了指他,笑骂道:“臭小子,能不能要点脸?”
寧远转过身,挺了挺胯。
珠帘晃动,响声清脆。
模样滑稽的不行。
“那您老倒是给我寻一件衣服穿啊。”
杨老头嗤之以鼻。
一袭青……
一袭珠帘,没再搭理这老头,回身一步跨出,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转瞬之间,出现在药铺门口。
寧溪月等候已久。
然后等她眼神一花,歪过头,就看见一个……很是强壮,但又很是不雅观的男人,杵在身旁。
上半身毫无遮挡。
下半身裹著珠帘,一颗颗老旧珠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定睛一瞧,缝隙之中,若隱若现。
横看成岭侧成峰。
她紧闭嘴唇,忍住笑。
饶是寧远,一张厚如剑气长城的脸皮,也有些发烫,咂了咂嘴,习惯性想要双手拢袖,却发现压根没有袖口。
真不是他耍流氓。
在被老神君敕封之前,他那本命飞剑,论长短,虽然確实天赋异稟,可距离一尺,还是有些许距离的。
敕封过后。
就成这样了。
关键除了这些,刚刚塑造神体的他,不知何故,总觉得肝火旺盛,精力充沛。
实在压不下去。
不是因为身边站著个寧溪月,站著个女子剑修,绝色美人,才会如此,哪怕没有,空无一物,它还是会如此。
跟他妈吃春药了似的。
寧溪月眨了眨眼。
“公子?”
寧远咳嗽两声。
她想了想,摘下腰间玉牌,浅笑道:“公子,上次我跟寧姚结伴游歷,挣了点神仙钱,买了方寸物……”
“嗯,还买了几件衣裳,不过都是我穿的,也都是女子衣裙,公子个头与我差不多,想必是合身的。”
寧远刚要严词拒绝。
只是当他低下头,看了看腰间丑陋的珠帘后,稍加琢磨,便改了心思。
他伸出手掌。
“拿来瞅瞅。”
寧溪月听话照做,心念一动,手上一翻,便从方寸物中取出一件精美衣裙,粉色样式,裙摆镶有金边。
寧远提拉在手,隨意一瞥。
“……短裙啊?”
“啊,咋啦?”
“你觉得我穿上能见人?”
“噢,可是公子,我买的都是短的。”
“那怎么没见你穿过?”
“我没想买的,都太短了,是寧姚硬推著我去逛,也是她硬推著我去买……”
寧溪月俏脸微红。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当时在一座州城逛铺子时,寧姚对她叮嘱过,她那好似登徒子的哥哥,就喜欢穿著凉快的美貌仙子。
所以她就买了。
但后来回了龙首山门,几次见山主,她愣是没敢穿,这些专门为人买来的衣裙,一直吃灰。
寧远將衣裙还给她。
到底是没那个脸穿。
小插曲过后。
寧远开始说正事,转头与她四目相对,清了清嗓子,径直问道:“认我为主,事关终身,想好了?”
她重重点头。
半点不掩饰,一张脸上,全是笑意。
寧远心如止水。
然后他就冷不丁问了一句话。
“寧溪月,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瞬间涨红了脸。
寧远微笑道:“实不相瞒,我也挺喜欢你,但是你別多想,世间喜欢,分很多种,就像每一个剑宗之人,我都在意。”
“能听懂吗?”
寧溪月皱起眉头,片刻后,又舒展开来,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学做人的时间,没有多久。
但大概还是能听懂真正意思的。
寧远没有解释太多。
没必要。
这种事,解释可以,但不能解释出一个长篇大论,因为肯定会越描越黑,三言配合两语,点到即止就足够。
一袭珠帘裹身的年轻男子,侧身而立,面向曾是廊桥剑灵的她,笑著伸出手掌,竖立身前。
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
“公子,这次为什么答应做我主人了?”
寧远反问道:“你想不想?”
她笑著点头,“想的。”
男人没好气道:“那不就得了,只是认主而已,又不是偷情,不碍事的,我当然不想听什么主人,心里头觉得怪怪的,可要是你想,我也愿意成人之美。”
从头到尾。
寧溪月的笑容,就没有停过,她故意將声线拉低,嗯了一声,隨后同样探臂伸手,与其紧紧贴合。
寧远隨之闭上双眼。
结果半晌过去,没个动静,男人只好重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姑娘,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寧远纳闷道:“不念那劳什子的誓言了?”
她摇摇头,“不用。”
她解释道:“那句大道誓言,虽然是认主,但其实是相互的,也就是说,一旦如此,等於公子与我之间,除非其中一人身死,不然就再也无法分开。”
“我不想如此做。”
“我只想单方面认主。”
顿了顿。
下一刻。
驀然间,寧溪月微微弯腰,摆出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同时以空出的左手,牢牢按住心口,高高仰起脸颊。
笑望於他。
她终究还是念了一遍大道誓言。
但並非是原先那句,什么天道崩塌,什么搬山倒海,什么降妖镇魔,什么敕神摘星,什么摧城开天。
这些都没有。
很简短的一句誓言。
亦是到如今,这位剑灵姐姐,说得最最动人的一句话。
“公子,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