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心猿意马 开局剑落南海,我布局天下九洲
论跡,上下无错。
论心,一言难尽。
所以就在刚刚,他才会毫无遮掩,对身旁的寧溪月,直言自己就是个老色胚,就是个登徒子。
寧远伸出一只手。
“有没有酒?”
寧溪月便取出一壶,递了过去。
一袭珠帘,仰头痛饮一大口,抹了把嘴,又咂了咂嘴,他娘的,不是真身,以心神来喝酒,確实没个滋味。
寧远说道:“对於自己,我大概有一点,是无比清楚的,往后行走江湖,肯定会有不少女子仰慕我……”
他呵呵一笑。
“这话说得有些不要脸了,可说实在的,这基本就是事实,毕竟你家公子我,模样还算凑合,年纪轻轻,境界修为,就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天下多有慕强之人。”
“隨著时间,我大抵上,也会喜欢越来越多的姑娘,可无论怎样,该如何,就如何,我这辈子,做了很多正確的事,唯独情之一字,始终不得拆解。”
“年少有为,血气方刚,嗜酒如命,视色如命,管不住眼珠子,但至少至少,也能管住裤襠那只閒鸟。”
停顿片刻。
“心猿意马又如何?”
寧远淡然道:“不如何。”
直到如今,就在刚刚,对於某些事的看法,年轻人终於有了定性,有了答案,一颗心境,再少一粒灰尘。
红尘爱恨。
任你万山围栏,我自岿然不动。
寧溪月回首凝眸。
寧远咧嘴一笑。
“咋样?”
她一个劲点头,甚至还高高竖起大拇指,眯眼称讚道:“我家公子,此时此刻,帅气极了!”
寧远笑眯眯点头。
“你也不差。”
男人隨即站起身,拍拍屁股。
寧溪月跟著起身,明明是个大高个,行为却像个小女孩,学著自家公子,两手並用,同样拍了拍屁股。
学做人嘛。
当然什么都要学。
对於她的变化,寧远其实见怪不怪。
自从当初被持剑主身“镇压”过一次,这位剑灵姐姐,除了跌境之外,许多曾经的记忆,也被带走。
她依旧还是廊桥剑灵。
可认真来说,又不再是,总之,寧溪月的心智,极其复杂,面对外人,她往往就会变成活了万年的“老妖女”。
可待在剑宗之时,周边都是熟人的情况下,她的心智,就会近乎无限的降低,大概也就十几岁的水准。
一念深山老妖。
一念娇俏少女。
寧远突然问道:“想不想当龙首山山神?”
浩然天下的仙家门派,但凡入了流的宗字头仙家,主峰山巔,基本都会打造一座山神祠,敕封一位山君。
多是由门派坐化身死的祖师爷担任。
而护山大阵,也会交由这位宗门山神看管,地位显赫,权柄极大,某种意义上,不会比宗主来得低。
寧远早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不过很显然,寧溪月不太愿意。
她径直摇了摇头。
寧溪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公子……不,不对,主人,溪月能否一直在您身边侍奉?”
寧远玩笑道:“怎么个侍奉?”
“床下负责给我背剑,床上负责给我接剑?”
如此粗俗言语,按理来说,她应该娇羞不已,可寧溪月想了想后,居然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以啊。”
“公子是奴婢的主人,所以这样一看,主人对溪月做任何事,都是没问题的,嗯,真做了,我还会很开心。”
这一句话说完。
得,男人再度心猿意马。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寧远果断拒绝,平静道:“虽然你我之间,话已经说开,但有些事,不能就是不能,即使你真的认主於我。”
“我给你的这份自由,总不能没有底线,你说想要做婢,没关係,我答应了,可想要隨我左右,不行。”
“天下之大,哪里不可去得?”
“虽然我给了你一个剑宗长老的身份,可说到底,这不是约束,往后修炼有成,隨时可以下山。”
“现在走都成。”
“脱胎换骨的这辈子,咋就没个追求呢?”
寧溪月皱著俏脸。
公子说话真不好听。
不过好像……
挺有道理的?
哈,难怪自己会喜欢他。
就在此时。
两人所在的屋檐下方,药铺后院那边,传来杨老头的一句心声提醒,大概意思,就是让寧远不要过多逗留。
刚刚塑造神体,尚未完全契合,心神离得太久,对年轻人来说,不是好事,难保不会出现某些意外。
寧远將酒壶还给她,“走了。”
杨老头大袖一招。
男子身形,逐渐虚化,化为无数粹然金光,点点滴滴,好似一幅飞升画卷,最终逸散天地间。
一卷珠帘,凭空摔落。
寧溪月与他挥手告別。
不知为何,她满脸泪水。
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等到彻底回过神,寧溪月神色恢復如常,將老旧珠帘收入方寸物,一步走下地面,却没有即刻返回剑宗。
寧溪月来到后院。
与老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道明来意,轻声问道:“老神君,我可以做点什么?”
杨老头揉了揉下巴。
寧溪月纠正措辞,重新问了一遍。
“老神君,我能为他做点什么?”
老人抽了口旱菸。
“他想替我去死。”
话音刚落。
寧溪月几乎想都没想,这个境界低微,没有人身,也没有多少神性,不人,不鬼,不神的美貌姑娘,抬起眼皮。
“老神君,能不能换我来?”
“我家公子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路没走,换成我就不一样了,我活的岁月,实在太久……”
“我可以先死的。”
杨老头用烟杆子指了指她,嗤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寧溪月答非所问。
“我家公子,喜欢为他人而活,因为他的世界很大,身边有很多人,很多事,容不得他自己选择。”
她摇摇头,“我不一样。”
“我的世界很小。”
“我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