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算起来，他其实是怨灵，怨气之灵。

“是因为天命吗？”

顾青书喃喃道。

某邪灵诞生的时候，天界眾神没有亲自出手，就跟天命脱离不开干係。

而这次，万应爷诞生后，阴间眾神也没有亲自出手，顾青书怀疑，也跟天命有关係。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横死鬼们渴望得到公平的待遇，得到一个归处，这是自有横死鬼出现时就存在的祈求。

这是横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愿望。

这是一个被刻意忽视的群体。

就好似某些疾病感染者在社会上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

天地无情，天地有情。

某种意义上来讲，神明就是天地的代言人。

“阴间，绝对有神灵默认了鬼域的降临。”

顾青书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一刻，顾青书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反派，通过牺牲少数人的利益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

难怪他在巡游的过程中，基本没有见到道观寺庙里的修行者大规模治鬼，仅仅只是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因为他们知道，这次事件，不会波及到他们。

这是不可言说的默契。

要是有他们的出手，顾青书相信，活下来的人，会更多。

这是一趟浑水，一趟绝大多数神灵都不愿意趟的浑水。

也就是顾青书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才傻乎乎地冒头，別的人都是避之不及。

指不定，別人在背后怎么嘲笑顾青书。

“妈祖娘娘，我究竟，应该怎么做？”

顾青书手中轻轻抚摸著《天上圣母经》，迷茫地想要寻找答案。

心里这样想的，顾青书丝毫没有手软地打出一团青焰，打杀了一只正在吃人的厉鬼。

哪怕顾青书同情这个群体，但对於其中的为恶者，顾青书亦是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圣母没有回应顾青书的迷惘，手中的《天上圣母经》只是不断地发著金色的光芒，而也是这光芒，让顾青书浮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顾青书的目光看向那被他隨手救下来的男人，男人此刻正跪在游神队伍队伍旁，狠狠的朝著神轿的方向磕头，哪怕头破血流。

男人的信仰很虔诚，起码现在如此。

顾青书能感受得到他对生命的渴望，对於恶鬼的恐惧和痛恨。

此刻，无数游神队伍中的长明祖师神像，睁开了眼睛，看向这四周的人间鬼域。

“这是阴司体系的错误，不应该由无辜人为祂们的错误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