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撤离时刻 深瞳所见
与张浩在篮球场度过的那短暂下午,像是一针效果有限的止痛剂,勉强麻痹了现实的痛楚,却无法阻止夜幕降临后,那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更加猛烈的痛苦准时来袭。
这一次,意识的沉沦带著一种近乎暴戾的急切。没有过渡,没有模糊,秦天仿佛被直接扔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充满血腥和噪音的离心机里。
感官在瞬间过载:
听觉首先被彻底剥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不是单一的枪声或爆炸,而是无数种可怕噪音混合成的、持续不断的声学风暴,重机枪沉闷持续的咆哮,自动步枪疯狂急促的嘶吼,rpg爆炸接二连三的巨响,炮弹破片尖锐的呼啸,车辆引擎绝望的哀嚎,还有男人声嘶力竭的吼叫、惨叫、咒骂…所有这些声音扭曲、叠加、放大,形成一堵实质性的音墙,疯狂地衝击著、碾压著早已不堪重负的耳膜和神经。
触觉上,身体正隨著身下的车辆进行著剧烈到几乎散架的顛簸和撞击,每一次轮胎碾过瓦砾或弹坑,都让脊椎承受一次重击。双手死死抓著的不是方向盘(宿主似乎不是驾驶员),而是车內冰冷的固定把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被沉重装备和防弹插板紧紧束缚,隨著车辆的急转和规避动作而被甩来甩去,不断撞击在坚硬的车体內壁上,带来阵阵钝痛。
视觉一片混乱。宿主似乎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装甲车或者加固过的悍马里,视线透过狭小的射击孔或破损的车窗向外窥视。外面是飞速掠过的、模糊不清的街景——燃烧的车辆残骸、倒塌的墙壁、瀰漫的硝烟尘土、还有不时闪现的、向车队疯狂开火的人影。光线昏暗,可能是黄昏,也可能是浓烟遮蔽了天空。一切都在剧烈晃动,难以聚焦。
嗅觉早已被硝烟、柴油、血腥和建筑物燃烧產生的刺鼻化学气味彻底统治,浓烈到令人作呕,几乎无法呼吸。
“坚持住!我们就快到了!”“压制左翼!別让他们靠近!”“伤员怎么样?按住他的伤口!”“该死的!这条路对吗?!”“无线电!联繫上前导车了吗?!”
无线电里充斥著各种扭曲变形、夹杂著巨大静电噪音的呼喊,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极致的焦虑、恐惧和一丝濒临崩溃的绝望。
秦天共享著这一切。他能感受到宿主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爆炸。能感受到肌肉因持续紧绷和撞击而產生的剧烈疼痛和颤抖。能感受到那种混合了极度恐惧、渺茫希望和破釜沉舟决绝的复杂情绪——他们正在撤离!正在试图衝出这片地狱般的包围圈!
这不是固守,也不是突击,而是在付出巨大代价后,一场拼尽全力的、狼狈不堪的突围!
车队像一条受伤的钢铁巨蟒,在死亡的街道上疯狂扭动、衝刺。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在车身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撞击声。不时有火箭弹在车队前后爆炸,震得车辆几乎要脱离地面。
“啊——!我们中弹了!”突然,耳机里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来自车队后方的某辆车。“別停!继续前进!不能停!”“可是他们…”“这是命令!继续前进!”
冷酷的命令声中,夹杂著无法施救的痛苦和绝望。
宿主所在的车辆似乎也多次被击中,车身不断发出可怕的金属扭曲声,但奇蹟般地还在继续前进。驾驶员显然技术高超且极度疯狂,在废墟和路障中穿梭,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掩护。
秦天感受著那份將油门踩到底、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奔逃。每一次急转弯,每一次惊险地避开障碍物,都让心臟提到嗓子眼。窗外闪过的索马利亚民兵的身影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和枪口喷出的火焰。
近了…更近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但其中夹杂著一种不同的、更显沉重的机枪轰鸣声——那是美军阵地方向传来的掩护火力!
“看到了!是接应点!”“快!衝过去!”
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更加疯狂的求生欲席捲了所有人!车辆发出最后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向著那片火力网的方向衝去!
最后的几百米,仿佛跨越生死界线。
子弹更加密集地从两侧射来,试图做最后的拦截。宿主和车內的其他人拼命地向窗外倾泻著所剩无几的弹药,进行著最后的压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