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机场突击 深瞳所见
“机场不是跑道和建筑——它是用钢铁、火焰和血肉浇筑的棋盘,而我们都是过河的卒子。”
秦天在檯灯下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灰蓝。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但河水的冰冷和子弹的灼热仿佛已渗入骨髓,留下无形的印记。他没有开电脑,也没有翻看手机——他知道此刻搜索“伊尔平河强渡”只会得到更多碎片化的、令人不安的信息,进一步印证那场噩梦的真实性。
他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喉咙里那股硝烟和铁锈的幻觉味道。他需要一种更实际的方式,来確认自己仍身处现实。
他换上了跑步的衣服和鞋子,悄无声息地下了楼。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洁净,带著露水和植物甦醒的气息。他沿著小区外的街道开始慢跑,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覆盖精神的震盪。
脚步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声音。这触感是真实的,安全的。但跑著跑著,他的节奏不自觉地改变了。不再是放鬆的慢跑,而是变得更快、更轻,脚步落地更谨慎,身体重心下意识地放低,视线快速扫过前方的路口、停放的车辆、任何可能构成掩体或威胁的角落。
他甚至在一处堆放著建筑垃圾的角落前下意识地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和观察,仿佛那里可能埋伏著狙击手。
这个动作让他自己猛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胸口因为突然的加速奔跑而剧烈起伏。
冷汗再次渗了出来。
宿主的行为模式,正在像病毒一样侵蚀他的本能。不是在梦中,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清醒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放鬆下来,恢復到平常那种略显笨拙的跑步姿势,但那种违和感和失控感却挥之不去。他慢慢跑回家,冲了个热水澡,试图洗掉那种无形的战场尘埃。
…
白天的工作成了一种煎熬。代码失去了逻辑,变成毫无意义的字符迷宫。屏幕上闪烁的光標让他想起夜视仪里跳动的绿色光点。同事討论需求的声音像是遥远背景里的无线电杂音。
午休时,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某个军事论坛,匿名版块。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终敲下了一个问题:
“现代战爭背景下,轻步兵强渡河流后,如何快速巩固滩头阵地,应对敌方预设火力点?”
他儘可能让问题显得理论化,像一个纸上谈兵的爱好者。
回復寥寥无几,大多是一些笼统的原则性回答:呼叫炮火支援、烟幕弹掩护、小组迂迴、工兵破障…
直到一个熟悉的id出现。
牧羊人:“理论很多,但现实取决於你有多快,对方有多准,以及你的迫击炮弹能不能及时砸到他们头上。有时候,一个不要命的衝锋吸引火力,比什么都管用。”
秦天的心跳漏了一拍。牧羊人的回覆带著一种冷硬的、近乎残酷的现实感,完全不同於其他人的教科书式答案。更关键的是,最后那句话,几乎精准地描述了他“昨晚”经歷中宿主那个冒险的战术动作。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冰凉。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深想,迅速关闭了网页,仿佛那是一个会灼伤眼睛的窗口。
…
夜晚再次降临。秦天几乎是怀著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情躺下。逃避无用,他只能再次沉入那片铁雨之中。
黑暗。
震动。
这一次,是更熟悉的感觉——履带式车辆特有的、沉重而规律的顛簸。引擎在耳边低沉地轰鸣,散发著柴油燃烧的热量和气味。
秦天(宿主)“睁开”眼。
他正坐在一辆bmd-4步战车的载员舱內。空间比il-76更加狭窄压抑,金属墙壁冰冷,几名同样装束的vdv士兵挤在一起,隨著车辆的行驶而摇晃。舱內光线昏暗,只有仪錶盘散发著幽蓝的光芒。
空气混浊,瀰漫著汗味、机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或许来自之前某场战斗的残留。
宿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透过狭窄的观察窗向外望去。外面似乎是凌晨,天色微明,景物模糊。车辆正行驶在一条破损的公路上,两侧是烧焦的树木和残破的建筑物残骸——霍斯托梅尔机场周边的景象。
无线电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指令,夹杂著严重的静电干扰:“…第二小组…左翼…压制…接近目標…”
目標?机场核心区域?宿主所在的部队似乎经过休整和补充,再次被投入对机场的突击。
秦天能感受到宿主身体的疲惫,但精神却高度集中,是一种长期处於高压环境下形成的麻木的警觉。宿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ak-12,几个满弹匣,手榴弹,夜视仪掛在头盔上备用。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步战车猛地一个急转弯,炮塔上的2a70型100mm线膛炮和30mm机关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轰!咚咚咚咚咚!
巨大的声响瞬间震聋了耳朵!即使隔著装甲,也能感受到那可怕的衝击波!
宿主和所有载员下意识地缩紧身体,捂住耳朵。
车辆剧烈顛簸著,像是在进行规避机动。外面传来爆炸声和密集的子弹撞击装甲的叮噹声,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Гotoвьcr!(准备!)”车长从炮塔舱盖探下头,对著舱內嘶吼,脸色被外面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步战车猛地停下,后部舱门“哐当”一声向下打开。
刺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涌入。
“Выxoдn!Выxoдn!(下车!下车!)”
宿主第一个跃出舱门,就地一个翻滚,扑到路边一个弹坑里。冰冷的泥土气息混合著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其他士兵紧隨其后,迅速以步战车为掩体,散开成战斗队形。
秦天透过宿主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们正处於机场外围的一条主干道上,前方不到五百米,就是机场的跑道和航站楼建筑群。但这段路,已然成了死亡地带。
道路两侧布满燃烧的车辆残骸和废墟。乌军的火力点隱藏在航站楼窗口、机场指挥塔、甚至地面堆砌的沙袋工事后,疯狂地向他们倾泻著子弹和炮弹。曳光弹如同红色的毒蛇,在空中交织成致命的火网。俄军的步战车和坦克正在奋力还击,炮口喷吐著火焰,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成片地炸碎,但对方的火力丝毫没有减弱。
他们的步战车刚刚进行了一次衝击,但显然被猛烈的火力打了回来,车体前装甲上布满了弹痕,一侧的履带似乎也有些损伤,冒著淡淡的黑烟。
“Впepeд!he3aлeжnвatьcr!(前进!別趴著!)”一名中尉猫著腰跑过来,指著前方一栋被炸得只剩一半的二层小楼,“占领那栋楼!建立火力点!掩护主力衝击!”
宿主没有任何犹豫,对著身旁的几名士兵打了个手势。
“Пoшлn!(走!)”
他率先跃出弹坑,以標准的战术动作,利用弹坑、残骸、任何微小的起伏作为掩护,向著目標建筑猛衝过去!
子弹啾啾地划过身边,打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碎屑。炮弹不时在附近爆炸,震得地面发抖,气浪裹挟著碎石和弹片四处横飞。
秦天共享著这份在枪林弹雨中衝刺的极致体验。宿主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感,每一次迈步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对死亡的规避本能。视野高速移动,快速捕捉著威胁来源和下一个掩体。
一个跑在他侧前方的士兵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去,胸口爆开一团血。
宿主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更猛地向前扑出,翻滚到一辆燃烧的卡车残骸后面,剧烈地喘息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