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章 水陆法会 同我仰春
李威到底想做什么?杨老太太怎么就任著他这么做呢?后手呢?公布太子后人的身份?然后被皇帝接进宫?还是被皇帝圈禁?
十一年都过去了,英国公府为什么突然就高调起来了呢?
朝中的文武百官很震惊。
虽然先太子已经被正名,但是这毕竟是先太子啊,是现在皇帝的哥哥。
英国公府公然祭祀先太子,是把皇帝置於何地?
现在已经是绍绪朝了,不是隆裕朝。先太子这个人,不应该隨著时间的推移,让所有人都忘了吗?提他,英国公府想做什么?
陆楣则是唯一一个兴奋的人,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吧。李威你手上有一个先太子后人,就想把现在的金鑾殿给掀了?
……
让李威想不到的是,第一个来问他到底想做什么的,是裴世宪,裴衡的长子,在原来次辅裴桓荣身边长大的人。
“世叔!”裴世宪今年二十岁了,已经及冠。
“则序,坐!”李威很温和地和裴世宪说话。“喝茶。”
“世叔请。”
“裴山长身体康健?”
“祖父一切都好,就是忧心京中。”
“暗流涌动,確实让人忧心。”
“那为何世叔还要更加搅动?”
“树欲静而风不止。”
“心无掛碍,则风树俱止。”
“心欲无掛碍,奈何有人便要扰心有掛碍。”
“那世叔到底是真无掛碍,还是实有掛碍?”
“实有掛碍!”
“是何?”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裴世宪非常惊讶。“世叔待如何做?”
“以身拼破网,放鸟出笼。”
“何不秘为之?”
“秘为,则鸟终夜行而入梟口。”
“雏鸟日行,亦入梟口。”
“然日行入梟口,死则死矣。夜行入梟口,百口莫辩。”
“英国公府当如何?”
“请则序贤侄照拂!”
“世叔不当如此!何不与祖父一商?”
“裴山长会拂髯称是。”
……
十月廿二日水陆法会时,皇帝来了。
绍绪帝给先太子上了一炷香。
他想了一天,然后觉得自己不能不来。倘若不来,满朝如何看待他?毕竟当时他在给齐逆下詔书时候,称讚了先太子的人品和高德,然后以先太子被人构陷,终死不谤君上,来反衬齐逆的狂悖和狼心狗肺。
所以,他忍著满满的噁心,来到了隆福寺。
皇帝鑾驾出行这种事情,很快京中官员都知道了。大家都著急忙慌赶到了隆福寺,也来给先太子上香。
绍绪帝上完香,看了一眼李威,便想走。
李威拦下了他:“陛下,臣有话说。”
“讲!”
“先太子品行高洁世人称讚,不当隱於尘埃,恳请陛下下旨岁时致祭。”
绍绪帝猛然想起,二年时因齐逆事,他没有於十月廿二日致祭先太子,而今年显然他也没有。
“准。”绍绪帝咽了一口口水。
“按祖制,先太子后人满十五当封爵。”
绍绪帝霍然看向李威,李威正视绍绪帝,一步不让。
“你?!”
“陛下,那日臣便说过,陛下不疑臣,臣当为陛下尽忠。”
“这是两件事!”
“其实是一件事。”
当满朝緋袍赶进隆福寺大殿时候,看到的就是绍绪帝和李威对视的这一幕。
这场景,大家又都有点后悔赶来。
“恳请陛下恩准!”李威深深鞠躬。
绍绪帝无法再和李威说什么了,因为大臣们都来了,“准!”
然后皇帝甩了袖子走了。
卫定方看著这一幕,突然明白了,李云璜或者李云玦其中一人就是应了之前那个无头消息中的人。
卫定方深深看了李威一眼。而李威背对皇帝已经离去的大殿门口,仰望著毗卢遮那佛像。卫定方顺者李威的视线也望向这个大日如来,果真能破除无明,获得觉悟吗?
李威啊,你可真猛,真无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