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新政推行,不亚於一场变法,怎么处置狗爷俩? 今天毁灭大宋了吗?
想及此处,郑驤的目光投向舆图上某处。
此处,也是他此次奉命,去往三京试行行政之二的西京,河南府,洛阳!
“公良。”他唤来自江寧便追隨自己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学生张文远。
“学生在。”张文远躬身应道。
“汴京之事,交由你与几位教习,共同署理。切记,要细细记录得失,凡有疑难,即刻驛报,告知於我。”
“学生明白。”张文远頷首。
“老夫不日,便要亲往洛阳,”郑驤站起身,语气沉稳,道:“你从我们带来的三百人中,拣选两百精干者与我隨行。”
“再从此次考取的宣諭吏”中,择其优者三十人,一併前往!”
“是!”张文远躬身一礼后离开。
目送学生离开,郑驤来到窗前,目视远方,心中再次开始盘算了起来。
此次,他要在洛阳,复製甚至优化汴京的经验,让这新政的星火,形成燎原之势。
之后以三京为基石,培养出足够多,足够可靠的“火种”,撒向整个大宋。
他深知,大宋沉疴积已久,前朝无数大才变法都失败了,自己此行不亚於变法。
但他们失败,受限种种,如今大宋破而后立,百废待兴,陛下雄才大略,正是彻底解决大宋积杂症的最好时机。
此行成功,他將名垂千古!
一时间,饶是素来沉稳的郑驤,心头也不禁“嘭嘭”直跳。
而就在郑驤想著如何推行新政第一步,且准备前往第二京试点的时候,京兆府的赵諶,却是被一件事给深深噁心到了!
一份,由金国使臣,“恭敬”呈递的国书,摆在了赵諶的御案上。
已开始担任礼部尚书的范致虚垂手而立,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大气不敢出一声。
“大金国书。”
“大金皇帝谨致书於大宋绍武皇帝闕下。”
“曩者时势迁移,致有靖康之变,此诚天数使然,非人力可逆。”
“今闻陛下龙飞关中,克绍基业,威加海內,朕心甚慰。”
“尔祖太上皇帝、尔父靖康皇帝,客居北国数载,虽蒙优礼,然桑梓之思日切,常望南云而泣下。朕每睹此情,惻然心动。”
“念天地人伦之常,体骨肉团聚之愿,今决意奉还二圣,以全陛下孝思。”
“现,已遣重臣完顏宗贤为使,率精骑五百,护二圣鑾驾西行。”
“计其行程,当於秋高气爽时抵达。”
“愿陛下遣使迎奉於境上,使父祖得享天年,使天下知陛下纯孝。”
“昔舜帝事亲,烝烝义(yi)。今陛下临朝,巍巍功。孝武治天下,其在斯乎?”
“天会九年秋,顿首!”
殿內静得可怕。
唯有铜漏滴答作响。
赵諶看著眼前的国书,心中莫名噁心。
当然不是噁心金人的用心,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那狗爷俩金人此举,看似成全孝道,实则是將两块烂掉发臭的肉,揣到了他新买的衣服兜里。
这天下除了愚忠之人,谁不知道那狗爷俩事什么货色?
一个昏聵无能,奢靡无度,耗尽国帑。一个优柔寡断,临危失措,断送江山一金人以为,这是给自己出难题。
毕竟,把这么两个废物点心给送回来,他绍武帝,怎么摆放安置都是问题。
以帝王之礼相待,二圣还朝听谁的?毕竟詔书可从未让他登基称帝。
此外,朝中那些潜在的旧朝遗老,会不会立刻围绕二帝,形成新的权力中心,让他好不容易树立的绝对权威受到挑战?
届时,只怕朝堂之上,再无寧日。
若不以帝王之礼,那更好了,那就扇动民眾,说他刻薄寡恩,不孝不悌!他们就正好,藉此大肆宣扬,败坏绍武的名声。
在金人看来,自己费尽心思將赵构打成偽帝,將其法统剥离得乾乾净净。如今倒好,金人直接把正统的父和祖送回来了!
这狗爷俩在法理上更具天然的压迫。
“哼,愚蠢的计策。”一眼看穿金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后,赵諶心头冷笑。
这些,对他来说是问题吗?屁都不是!他有几百种方法,让这狗爷俩合理消失!
他不杀赵构,那是出於绝对理性,且纯粹无比的利益考量,是为了平稳接收南方,是为了向天下示以宽仁,是为了证明自己並非赶尽杀绝之人,有巨大的政治利益在內。
而不是自己顾忌这些鸡毛蒜皮!
可留下这两个废物,除了给自己找不痛快,除了给金人看笑话噁心人,还有什么用?
至於分裂朝堂?要是这狗爷俩可以,那自己这皇帝也別干了,赶紧退位让贤吧!
几十万西军精锐,可是都听自己的,文臣郑驤,更是以自己马首是瞻。
赵佶、赵恆这狗爷俩,对自己来说,无利可图,那就是废物。
但凡这狗爷俩有一点点的利益可用,那他或许会为其费神一二。
现在?呸!想著,赵諶压下心头的噁心,看向下方的范致虚,开口:“范卿。”
“臣在。”范致虚连忙应声。
“回復金使,”赵諶语气平缓,“就说我大宋恭迎太上皇帝、靖康皇帝圣驾“”
“著礼部,內侍省,筹备迎驾事宜,切记要符合规制。”
“是。”范致虚躬身应答后离去。
范致虚离去后,赵諶又批阅了几分奏疏,查看了来自宗泽和郑驤从快马送来的扎子,都做了相应的批註和安排。
一直忙到天色见黑,赵諶这才忙完。
“陛下,该用膳了。”这使,一名当初护送他西进关中的亲卫走了过来。
看到这名如今穿上內侍服饰的亲卫,赵諶脸上露出关怀之色,道:“怀忠啊,家里都安置好的怎么样了?”
怀中,绍武新制下,司礼监掌印太监,刘仲的字。
当然,刘仲以前不叫这个名,他叫刘三郎,赵諶登基之后,便给他改了个体面的名字,並赐了一个“怀中”的字。
理论上,皇帝是极少,甚至不会直接为臣子“赐字”的,但这並非绝对禁止o
如果赐字,那就是极高规格的恩宠!
这种情况,在史官看来,不合乎理法,但身为至高无上的皇帝,赵諶可以这么做。
刘仲当初护送他渡河,收了暗伤,再无人道可能,好在他家中已有子嗣。
绍武新制,组建司礼监,赵諶便让其顶替此前牛五贴身护卫的职责,让他担任掌印。
牛五在前朝护卫,后宫之地由刘仲守护。
“谢陛下掛怀,家里都安排好了。”刘仲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就好,传膻吧————”说著,赵諶起身来到偏殿,赵諶倒是想让他一起吃,但却被刘仲坚定摇头拒绝。
对此,赵諶也就没有坚持。
现在不是当初了,自己就算不在意,毕竟这些人对自己来说,有著救命之恩,可被其他人知晓,难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一边吃著,赵諶心头也开始盘算,怎么处置赵佶和赵桓二人。
路上就让这两个政治负资產消失,肯定行不通,这一路上,金人肯定会保护。
“且看著狗爷俩回来后的表现,再行打算————”稍稍一想,赵諶便不再费心思,开始专心吃饭。
“陛下,前段时间,太后召见了臣,说起些琐事————”这时,刘仲突然开口。
赵諶特许他不许以奴婢相称。
太后?赵諶一愣,准备夹菜的手一顿,好奇的看向刘仲,道:“太后说什么了?”
把太后从临安接回来后,赵諶自然是遵循礼法,晨昏定省的问安,偶尔视膳。
不过赵諶毕竟不是普通的十几岁孩子,所以母子相处起来,往往以沉默居多,少了几分亲情意味,不过太后却觉得正常。
用她的话说,自己的皇儿乃是再造山河的绍武皇帝,自然不是寻常稚子可比。
不过,以往有什么话,都是在自己视膳,或是问安时直说的,这次怎么找了刘仲。
“嗯,”刘仲笑了笑,道:“太后原话是,陛下如今,登基已三载,年已十六。”
“且中原渐復,天下初定————”
“政事之外,也该考虑册立皇后,广纳妃嬪,毕竟宗庙社稷,已是刻不容缓————”
听到刘仲这么说,赵諶先是一愣,而后恍然一笑,他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第八世,自己也是在绍武三年成婚的。
不过这一世自己灭南廷时间提前,再加上想著一统天下,推行新政,倒是忘了此事。
一整天忙的头昏脑涨,晚上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功夫去想那事。
“那此事便由司礼监著办吧————”赵諶知道太后为什么找刘仲,不找自己了o
虽说是母子,皇帝选妃也由太后管,但皇家母子,尤其是自己的情况,更为特殊。
所以,太后就找了在自己心中意义不凡的刘仲来劝说。
“是,臣立刻去操办,”刘仲笑著頷首,而后见四下无人,突然凑近笑道:“陛下,说实话,那事,妙吶————”
说著,脸上浮现一个男人才懂的表情。
“咳,滚你的蛋!”刚刨了一口饭的赵諶闷哼一声差点喷出来,抬腿踹了这货一脚,笑骂道:“当了太监,还不老实!”
“陛下这就不懂了,臣是那玩意不行了,不是没了,办法不多的是?”说著,刘仲脸上笑意越发放荡,呲著牙快速“咔咔咔”的咬动,然后嘴里发出嘖嘖怪响。
“滚!”
“呵!”这回赵諶是真绷不住了,看著滑稽逃走的刘仲,突然又忍不住笑出声。
连日来处理政务的枯燥,顿时驱散不少。
他自然知道,刘仲这是在给自己解闷逗乐子,之前西进路上,就属他最活跃。
不过,刘仲也只是在私下无人时才会偶尔表现出逗闷子的乐子人一面。
平日里要多严肃冷酷,就多严肃冷酷,司礼监上下,谁看了都会嚇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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