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一脸兴奋、毫无察觉的样子，王诗慧心里那点小彆扭更明显了。

她哼了一声：“瞧把你得意的！小心乐极生悲！对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来请教我物理题了？”

她故意把请教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宣没听出弦外之音，大大咧咧地说：“请教还是得请教的嘛！王老师永远是我老师！不过確实方便多了，不用老跑你家了，也省得你总赶我走。”

他说的是实话，却无意中又戳了一下王诗慧。

王诗慧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知道就好！算你还有点良心！快走吧，要迟到了！”

她加快脚步，把张宣甩在后面，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那点不自然。

一整天，王诗慧都留意著张宣。

果然，课间休息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要么趴桌睡觉要么找她斗嘴，而是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疯狂的写细纲。

那副认真的样子，比以前更……顺眼了，但也更显得有距离感。

放学时，张宣背上书包，拎起电脑包，冲王诗慧挥挥手：“走了啊王老师！回家赶稿！”

王诗慧张了张嘴，那句“要不要去我家討论一下今天那道物理压轴题”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哦。”

看著张宣快步离开的背影，王诗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张宣的生活正在发生巨大的、向前的改变，而他的改变，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將她从某种习惯性的依赖和陪伴中推开。

回到家，面对依旧冷清的屋子，王诗慧嘆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有点幼稚，也有点没道理。

张宣买电脑是正事，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她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拿出试卷开始刷题。

遇到难题时，她下意识地想转头问：“张宣，这题……”

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旁边空无一人，家里只有自己。

她愣了片刻，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更加专注地自己研究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对自己说。

“以前没有他吵吵闹闹，我不也过得挺好？以后也会一样好。”

只是，在寂静的夜里，当她完成作业，合上书本时，还是会忍不住想，那个傢伙，现在是不是正对著新电脑文思泉涌呢？

他妈妈会不会给他送夜宵？

他……会不会偶尔也想起，以前那个总是嫌弃他、却又默认他存在的码字基地呢？

这种细微的失落和怀念，王诗慧不会对任何人说，包括张宣。

她只是把它悄悄藏在心里，然后努力適应著新的、没有那个傢伙在身边吵吵嚷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