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伍六一想去哪就去哪 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你不必防备我。”男人有些无奈,从兜里掏出介绍信,“我叫顏启东,羊城人,出来做生意的,不是坏人。”
伍六一露出个礼貌的微笑:
“您误会了!我只是爱撒谎罢了。”
“呃....”顏启东被这话噎得半天没回过神,嘴角抽了抽,愣是说不出话来。
他本就是个閒不住的话癆,这隔断里就他们仨。
对面那两位,他也分不清是姐弟还是情侣,总不能去跟姑娘搭话显得唐突,只能想著跟身边这小伙子嘮嘮嗑解闷。
可眼前这小伙子,实在是,,,太有个性了。
顏启东抓耳挠腮地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从帆布包里翻出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油光鋥亮的木质象棋。
他捧著盒子往伍六一面前凑了凑,语气里带著点期待:
“要不咱对弈一局?解解闷儿?”
伍六一其实有观察过了,这顏启东不像坏人,起码多动症做不了小偷。
跟膝盖弯曲有响声,做不了杀手一个道理。
况且这旅途漫长,他也確实觉得无聊,便乾脆放下手里的东西,冲顏启东抬了抬下巴:
“棋来!”
“好嘞!”
顏启东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把棋盘铺在小茶桌上,还不忘得意地吹嘘:
“我跟你说,我这棋艺可不是盖的!现在厂里那帮友仔,都叫我城王一生!”
伍六一正捏著黑棋的手顿了顿:
“王一生?”
“没听过吧?”
顏启东更得意了,手指在棋盘上点了点,“就是伍六一写的《棋王》里的主人公!一手象棋下得出神入化,以一敌九!”
这话刚落,对面中铺忽然传来“噗嗤”一声轻响。
伍美娟实在没憋住,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顏启东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看向她:“同志您笑什么?是我脸上沾了饭粒?”
“没!”伍美娟摆摆手,“我想起了好笑的事。”
顏启东摇了摇头,俯身继续与伍六对弈。
可没走几步,额角便渗出了汗。
这小伙子的棋路全然不讲章法,专爱兑子。
炮换马、马换象、兵换卒,不过几招,棋盘上的棋子已少了小半。
他手忙脚乱飞了步象,想稳住阵脚,却因一时疏忽,转眼便被吃掉。
顏启东素来自詡棋力不弱,此刻却落得满盘被动的境地,一时不知该如何走。
“该你了。”伍六一的声音適时响起。
“噢噢。”
顏启东回过神,慌忙挪了下车。
“將军!”
伍六一话音未落,臥槽马已直扑他的老巢。
“哎呀!”顏启东猛地一拍大腿,“意了!大意了!再来局!”
可他很快明白,输棋可不是“大意”。
连续三盘,顏启东被杀得丟盔弃甲。
伍六一每盘用的棋风都不相同,时而中正稳健,时而诡譎难测。
到后来,顏启东连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他忍不住抬眼望向对面的年轻人,心里纳闷:
现在的年轻人,都爱下象棋了?而且棋力竟这么高?
此时,列车员的声音顺著车厢过道传来:
“检票啦!检票!介绍信、学生证、优待证,有啥拿啥啊!没票的趁早补,別琢磨著逃票!”
他每到一节车厢,都按上、中、下铺的顺序收票查验,仔细核对后再一一递还,动作麻利细致。
这列车是当前国內最先进的型號,连乘务员的素养,也比普通绿皮火车高出一截。
轮到伍六一和伍美娟时,列车员拿著两人的介绍信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才递迴来:
“伍美娟,你的。“
“伍六一,你的。”
“你叫伍六一?”正低头琢磨方才棋路的顏启东,听见这名字猛地挑眉。
没等伍六一应声,他又自顾自追问,眼神亮了几分:
“你不会就是写《棋王》的那个作家吧?”
伍六一摇头否认:
“重名哈,重名。我哪能写出那么优秀的作品,这么细腻的笔触,如此生动的故事情节...””
可这话没打消顏启东的疑虑,反倒让他疑心更重了。
“伍六—”这名字,不管是真名还是笔名,都算不上大眾,重名的概率本就低。
更何况,眼前这小伙子棋力如此之高,能写出《棋王》的人,棋艺想必也不会浅。
再加上,《燕京文学》的投稿作者大概率是燕京人,他们又从燕京上车,说话还带著点京片子味儿。
更別提之前那位女士提“王一生”时的哑然失笑。
这么一琢磨,顏启东心里有了定论。
九成九,眼前这人就是《棋王》的作者伍六一!
这个推断让他大为震撼。
他本就爱读书,尤其痴迷通俗小说、神鬼演义和武侠画本,《今古传奇》《故事会》
都是常年订阅。
之前看《神探狄仁杰》和《微服私访记》,更是看得入了迷,只可惜两本书没几天就看完了,之后没了好作品,还让他鬱闷了好一阵。
后来他四处打听,想知道这两本书的作者有没有其他作品,这才发现,这位作者不仅写通俗小说,还会写严肃文学。
他先找了本《锅碗瓢盆交响曲》来看,却没太看进去。
本想著算了,还是等新一期的《今古传奇》,可瞥见《棋王》的標题时,又动了心。
他自小就爱下象棋,索性翻了开来。
没成想,这一看就收不住了。虽是严肃文学,可他看得津津有味,在他眼里,书中的王一生就像郭靖和虚竹的结合体,看著憨厚,却藏著极高的天赋。
他对《棋王》的喜欢,甚至比《微服私访记》还要多几分。
万万没想到,人海茫茫,竟能在这列车上碰到自己喜欢的作者。
顏启东越想越觉得缘分奇妙,当即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撕下一页递过去,语气恳切: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伍六一看著神色复杂的顏启东,估摸著对方是认出了自己。
“我签了字,您不会给我搞个空白合同吧?你在上面写成欠条,不是我都要认栽了?”
顏启东噎了一下,暗自腹誹:“你这个年纪,戒备心这么重?”
伍六一的目光看过去,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顏启东被看得没了底气,訕訕地改口:“是我唐突了。那....不如你在这象棋上给我签个名?”
伍六一想想这倒没什么问题,他找到了最符合自己风格的象棋子“帅”!
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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