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一次性付清 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
第一袋麻袋被鉤出来,撕开口子。
白色的石英砂从口子里头淌出来。
田师傅抓了一把,在掌心里搓了两下,送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回头朝老严点了点头。
老严走过去,也抓了一把。
“含硅量九十九点八以上。”
“够烧?”
“够。”
四台叉车同时开动。麻袋一袋一袋往八个仓位里头送。
下午四点。
熔炼车间。
老严和田师傅趴在控制台前头,一张配方表摊开。
老严手里一支铅笔,在原来的曲线上头改。
“田师傅,原来的方子是按江浙料子定的。这个西北料纯度高一档,烧结温度得往下压二十度,退火曲线整个挪。”
田师傅盯著曲线。
“挪多少?”
“九百四十降到九百二十。爬升时间延长十五分钟。”
田师傅点头,叫过来两个钳工。
“按严教授说的,重新调参数。”
车间另一头,十二吨炉的炉膛底下火焰已经烧到位。
观察窗里头一片白光。
老严走到炉子前头,手里捧著第一批配好的料。
石英砂、纯碱、长石、氧化铝,还有一小袋老严亲手配的添加剂。
田师傅打开投料口。
老严把料一勺一勺送进去。
投完,盖上。
车间里头三十多双眼睛看著炉子。
南方市,国际饭店。
钱大江坐在大堂沙发上,手里捏著大哥大。
对面是张红旗的律师——一个三十出头的男的,戴金丝眼镜。
“钱总,尾款这件事我们张总也很著急。但是磐石那边的离岸帐户结匯手续没办完。”
“多久?”
“两周。”
钱大江把菸头摁灭:“半个月前你说一周,一周前你说十天,今天又两周?”
律师推了推眼镜:“钱总,国际匯款,您也清楚。”
钱大江盯著他看了五秒。
“好,两周。两周不到,我去京城找张红旗。”
律师笑了:“钱总,您慢走。”
钱大江站起来,走出大堂。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律师还坐在那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同一时间。
广东东莞。
一家手机壳代工厂的厂长办公室。
高桥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著一份合同。
对面是厂长,姓林。
“林总,这一万平米的浮法玻璃,单价我给您压到一百二,比上个月低二十。”
林厂长翻合同:“高桥先生,这个价——”
“低端货。我们日方今年清库存。您要多少,我给多少。”
林厂长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价钱,省內那几家都拿不到。”
“省內就您一家。条件——以后您厂里所有原料从我这儿走。”
林厂长拿起钢笔。
签了。
高桥站起来,握了握手,出门。
上车。
副驾驶上的年轻人开口:“高桥先生,这是这周第八家了。”
“国內这帮厂子缺的是便宜货。我先把市场吃下来。等张红旗那边缓过劲来——”
“也起不来了。”
高桥笑了一声。
寧川。
军工厂熔炼车间。
晚上八点四十。
十二吨炉的温度爬到一千五百八十度。
仪錶盘上的红色指针稳了。
老严站在炉子正前方。田师傅在控制台。
三十多个人全屏住了气。
老严回头看张红旗。
张红旗站在车间门口,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老严转回去。
朝田师傅伸出手。
田师傅按下保温键。
炉膛里头那一团料开始翻滚。
观察窗外的玻璃从橘黄变成深红。
红色的玻璃液在炉膛底下慢慢转著。一圈,又一圈。
老严扶著炉壁,手指压在观察窗的玻璃上。
那块玻璃烫手,他没收回来。
车间里头一片安静。
只有炉子底下火焰烧著料的声音。
滋啦。
滋啦。
红色的液体在窗子里头翻一个面,又翻一个面。
张红旗站在门口。
刘浩走过来:“红旗。”
张红旗没回头。眼睛盯著观察窗那一头。
“几个钟头出料?”
“老严说最快明天后半夜。”
张红旗点头。
观察窗里头,红色的玻璃液还在翻。
翻得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