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还有二十分钟 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
把这一摞单子一张一张拍下来。
夜里头十一点二十。
厂区那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刘浩把单子归位,掐了相机,猫腰从仓库门那头闪出去。
锁,重新掛上。
刘浩贴墙根,往排水沟那头退。
身后那个工人换班回来了,又在仓库门口蹲下。
刘浩从排水沟那头钻出厂区。
第二天早上。
广州,火车站。
刘浩在站台上头给彩英掛长途。
电话通了。
“嫂子。”
彩英说:“浩子。”
刘浩说:“东西摸著了。”
“做旧液,一种叫老坑紫油,整桶整桶在熬。”
“熬出来灌瓶子,往全国十几家古玩行、当铺送。”
“所有出货单,结帐归口——一家,京城万宝当。”
电话那头沉了半秒。
彩英说:“万宝当?”
刘浩说:“金爷名下的。”
“崇文门一家,前门西河沿一家。”
“出货单上头写得清清楚楚:代收转匯。”
“嫂子,这家万宝当不是一般当铺。”
“它是个中转站。”
“货从广东进来,在万宝当过一道,再往各家古玩行散。”
“钱从各家古玩行收上来,在万宝当过一道,再往瑞士那头匯。”
彩英说:“胶捲呢?”
刘浩说:“胶捲在我手里头。下午的飞机回京。”
彩英说:“红旗那头还没消息。”
“你回来,胶捲先衝出来。”
“咱得趁红旗在船上头这功夫,把万宝当这头摸清楚。”
“等红旗下了船,这条线得给他递到手里头。”
刘浩说:“嫂子,我下午就到。”
第三天,下午两点。
煤市街,四合院。
刘浩把一沓相片摊桌上。
化工厂熬桶的、灌瓶的、贴標的、出货单的——一张一张。
彩英一张一张过。
单楹秋从乐春坊那头过来,也凑过来看。
老头看到出货单那几张,手指头在“万宝当”那一行上头按了按。
“好傢伙。”
“这帮孙子把中转站设在当铺。”
“当铺这一行,本就是收旧货、出旧货,帐面上头流水大。”
“黑钱白钱混一块儿,神仙都分不出来。”
彩英说:“单老,万宝当那头咱怎么进得去?”
单楹秋说:“当铺这一行,讲究的是当物。”
“你拿东西去当,掌柜的验东西,开当票,一手钱一手票。”
“当物存当铺保险柜里头。”
“想摸他底子,得拿一件好东西当进去。”
院门口。
赵铁柱拎著一把铁锹进来——刚从前门那头回来。
“嫂子。”
彩英说:“铁柱,永和春那头?”
赵铁柱说:“今儿一早,永和春那头出了一辆三轮车,后斗里头装了八个木箱。”
“奔崇文门去了。”
“跟到崇文门內大街,木箱卸在了万宝当后门。”
“一个不漏。”
彩英说:“对上了。”
赵铁柱说:“嫂子,万宝当那头我也瞄了。”
“前脸三间门面,后头是个大院子。院子里头三栋房——一栋当物房,一栋帐房,一栋伙计房。”
“院子东南角有一个铁盖子,盖子下头是地窖。”
“伙计搬东西,十回里头有八回是往地窖那头搬。”
单楹秋抬头:“地窖?”
赵铁柱说:“嗯。地窖口我没敢凑近,盖子上头有一把暗锁。”
“伙计开锁的法子,我也没瞧清楚。”
彩英手指头按桌沿。
“红旗那头不在,这事儿不能动手。”
“铁柱。”
“你接著盯万宝当。”
“安保,门岗,换班的点儿,后门进出的车——”
“全摸清楚。”
“画一张图。”
赵铁柱说:“成。”
彩英又冲刘浩:“浩子。”
“胶捲的相片洗多两套——一套搁我这儿,一套搁单老那儿。”
“原底片送到建国哥那头。”
刘浩说:“成。”
夜里头。
煤市街,后罩房。
彩英坐桌跟前。桌上头摊著佛山化工厂那张地址、万宝当院子的草图、永和春的紫草批號。
三样东西摆一块儿。
一根线穿下来。
化工厂熬做旧液,送各家古玩行,结帐归口万宝当。
万宝当后院地窖。
钱从万宝当走瑞士,东西从万宝当散出去。
彩英拿起电话,拨號。
文化部,李建国办公室。
电话通了。
“建国哥。”
李建国那头:“弟妹。”
彩英说:“红旗那头还没消息。”
李建国说:“塘沽那一片,海上缉私船已经埋伏到位。”
“游轮今儿夜里头出关,子时之前,我们盯著。”
彩英说:“建国哥,京城这头我有一笔帐。”
“万宝当,崇文门那家——”
“是老朝奉那一伙在京城的中转站。”
“做旧液从广东进,古董从故宫库出——两条线在万宝当这头並道。”
“钱也在万宝当过一道,再往瑞士那头匯。”
李建国那头沉了几秒。
“弟妹,这事儿你怎么摸的?”
彩英说:“浩子去广东跑了一趟,带回来一沓相片。”
“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李建国说:“成。”
“万宝当这条线,等红旗下了船咱一块儿动。”
“在那之前,別打草惊蛇。”
彩英说:“知道。”
电话掛了。
同一夜,塘沽港外,公海。
一艘白色游轮缓缓离港。
船尾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虎妞站三层甲板上头。腰上头那条黑牛皮带,系得不松不紧。
带扣里头那片东西,在京城煤市街那头刘浩桌上头的机器屏幕上头亮起一个绿点。
绿点开始往东南方向挪。
挪向公海深处。
煤市街,四合院。
刘浩盯著屏幕。手指头在桌沿上头敲了一下。
“嫂子。”
“红旗哥的船出港了。”
彩英从堂屋里头走出来,站刘浩身后。
屏幕上头那个绿点,一点一点往海里头走。
彩英抬头看了一眼掛钟。
夜里头十一点四十。
离子时,还有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