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开机仪式的镁光灯还在港岛各大报刊的版面上闪烁。

亚视电视台七楼的会议室里，却已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凝重。

红木长桌打磨得鋥亮，倒映著在座眾人紧绷的脸庞。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丝丝缕缕，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直到秦寿將那叠足有砖头厚的方案重重摔在桌面。

“哗啦”一声脆响。

散落的纸张如同惊飞的白鸟，有的飘落在地毯上，有的滑到桌角，终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秦寿的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座综艺部成员惨白的脸，语气里的威严不带半分转圜余地：

“从今天起，所有综艺停掉一半，那些照搬无线的游戏竞技、明星访谈，全砍了！”

“轰”的一声，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资歷最老的编导老王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嘴唇翕动著。

似乎想搬出过往的收视数据辩解几句。

却被秦寿凌厉如电的眼神逼了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综艺部总监张姐脸色煞白如纸，精致的髮髻都因激动微微发颤。

她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声响，带著几分慌乱与急切：

“秦先生，这万万不可啊！

咱们现有的《欢乐今宵》《明星面对面》虽然收视比不过无线，但好歹有好几万固定观眾。

每次播出都能收到几百封观眾来信！

要是全砍了，黄金档三个小时的空档怎么填？

这可是要要命的事啊！”

她抬手抹了抹额角的虚汗，声音带著一丝哀求：

“秦先生，您年轻有为，可电视台运营不是儿戏。

咱们亚视这几年本就步履维艰。

综艺部的年度预算早就超支了，要是贸然砍掉半数节目。

万一新节目接不上，观眾流失不说，

董事会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我是真担心……

担心您一时衝动，就这么把亚视给玩没了！”

“董事会完全赞成懂事长的决议！

坐在角落的何小琼猛地挺直了脊背。

她刚从財务室过来参加会议！

如今听到有人反对秦寿的意见，她立马站起气来力挺秦寿！

“可黄金档空档要是空著，gg商那边肯定会索赔的！”

张姐还是想最后再坚持一下，如今港岛工作不好找，更何况是她这样的高管，她是真心不想这家电视台被这两个年轻人给玩垮掉！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手指紧紧攥著桌布：

“而且……而且那些固定观眾要是流失到无线，再想拉回来就难了。我们真的要冒这么大的险吗？”

“怎么填？”

秦寿淡淡一笑，丝毫没有被张姐的反对动摇，指节分明的手指拈起一份烫金封面的方案，缓缓推到眾人面前。

封面上“超级女生海选计划”七个大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仿佛带著穿透一切的力量：

“用这个填！”

坐在秦寿身侧的黄光品早已看过方案，此刻正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著，平静地观察著眾人的反应。

他清楚，秦寿这个决定，无异於在死水一潭的港岛电视圈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以往的选秀节目皆是电视台內部选拔艺人，从未有过向全民开放海选的先例。

更何况范围要覆盖港岛、九龙、新界，甚至延伸到澳门，这背后需要的人力、物力、財力，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张姐颤抖著拿起方案，指尖划过“全民海选”四个字，如同触摸到了烫手的山芋。

越往下看，瞳孔缩得越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秦先生，这太冒险了！

没有大牌明星撑场，全靠素人唱歌，观眾会买帐吗？

咱们以前也做过素人节目，收视惨澹到都没法完整播完一季！”

她翻到方案中关於海选场地的部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而且海选要设二十个考点，还要联合全港五十家唱片行、十家电台、三十个社区中心。

组织人力、搭建舞台、全程多机位录製，这得烧多少钱啊？”

何小琼早就看过这份策划，如今谈到钱，她作为財务主管立马说道：

“钱不用担心，董事会决议，为这份策划，单独注资30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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