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准备离开黑龙潭 神鵰:重生杨过,垂钓就变强
几十年来,她从未有过如此踏实的睡眠。身旁,周伯通粗重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像一首最能安抚人心的摇篮曲。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真实得让她想哭的温暖。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沼泽上空常年不散的湿重雾气,为这片阴鬱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
瑛姑比所有人都先醒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著身子,静静地看著身边熟睡的周伯通。
他睡著的样子就像个孩子,嘴角还掛著一丝憨厚的笑意,也不知道在梦里玩著什么有趣的游戏。
数十年的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跡,他的头髮和鬍鬚早已花白,不再是当年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可是在瑛姑眼中,他还是他,是那个会为了好玩而闯入皇宫,会为了一个新奇的玩意儿而手舞足蹈的“老顽童”。
瑛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这间简陋破败的茅屋。
每一寸熟悉的角落,都浸透了她数十年的血泪与仇恨。
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墙壁,这里的每一根茅草,都曾是她囚禁自己的牢笼。
瑛姑曾以为,自己会在这里怨恨至死,与这片阴湿的土地一同腐烂。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瑛姑轻轻地起身,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身边的梦境。
她走到屋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空气中依旧带著沼泽特有的、混合著水汽与腐殖质的味道,但今天闻起来,却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当周伯通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走出茅屋时,正看到瑛姑站在潭边,望著远方,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瑛姑,你起这么早啊?”周伯通挠了挠乱蓬蓬的头髮,笑著问道。
瑛姑转过身,迎著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却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封了半个世纪的湖面,终於裂开了一丝缝隙,透出了春日的暖意。
“老顽童,”她轻声说道,“我......我想好了。我跟你去你的百花谷。”
周伯通先是一愣,隨即那张老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手舞足蹈地嚷道:“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瑛姑你终於想通了!我跟你说,你绝对不会后悔的!百花谷可比这里好玩一万倍!”
他的欢呼声惊醒了屋內的其他人。
杨过、李莫愁、公孙绿萼和一灯大师也相继走了出来,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恭喜瑛姑前辈。”杨过真心实意地抱拳道贺。
瑛姑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其实,她並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几十年的孤寂生活,她早已一无所有。
瑛姑打开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一把用了多年的木梳。
在箱子的最底层,她拿出了一件东西,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小人,雕工粗糙,却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这是当年,她亲手为那个未曾长大成人的孩子雕刻的玩具。
瑛姑的手指轻轻拂过木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也无比悲伤。
这是她与孩子之间唯一的联繫,也是她仇恨的根源。
她曾抱著它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在仇恨的火焰中煎熬。
瑛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將木人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贴身放入怀中。
她要带走它,但不再是为了提醒自己仇恨,而是为了记住,在她漫长而痛苦的一生中,也曾有过那样一段短暂却纯粹的、充满母爱的时光。
眾人见她收拾完毕,也纷纷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一灯大师缓缓开口,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树林深处,声音平和地说道:“阿弥陀佛。在我们离开之前,还是去见一见慈恩吧。他在此地懺悔,也该问问他日后有何打算。”
听到“慈恩”这个名字,周伯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瑛姑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但她终究没有反对。
她也想知道,那个毁了她一生的仇人,究竟打算用怎样的方式来赎罪。
於是,一行人再次穿过那片阴湿的林间小径,来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小土坟前。
景象和昨日一般无二。
慈恩依旧长跪在那里,身形如同一尊风化的石像,纹丝不动。一夜的露水已经將他的僧袍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背脊。
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嘴唇乾裂,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透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一灯大师缓缓走到他身前,低声问道:“慈恩,我们要离开了。你......有何打算?”
慈恩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一灯,落在了他身后的瑛姑和周伯通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贫僧......不走了。”
他说道,“贫僧罪孽滔天,万死难辞其咎,贫僧决定,在此地,在这孩儿的坟前,长跪三年,三载寒暑,风雨无阻,贫僧將日夜诵经,为孩儿祈求冥福,为己身懺悔罪愆,这三年,以这肉身之苦,稍赎心中万一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