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华如水，透过茅草屋的破洞洒下几缕清辉。

七七依旧蜷缩在床上，呼吸非常平稳，儼然就像睡著了一样。

但是其实並非休眠，只是保持著殭尸特有的静止，如同夜色中一尊冰冷的玉雕。

周围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此刻敏锐的感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带著明显犹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茅草屋外。

来人似乎在原地徘徊，脚步踟躕，呼吸因紧张而略显粗重，还夹杂著低声的自我鼓励与嘀咕。

声音中是很明显的纠结：

“真要进去吗？王婆子说得神乎其神，说什么能飞天遁地，冰封活人……万一是个更邪门的……”

“可是少爷那样子……老爷都快急疯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这道声音的主人，一个穿著粗布短褂、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搓著手，猫著腰，在倒塌的木门外探头探脑。

他手里提著一盏昏暗的灯笼，橘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將他脸上交织的恐惧、焦虑和一丝希望照得明暗不定。

他是村里张財主家的长工，姓李，人都叫他李老蔫。

他咬咬牙，想著老爷的吩咐，想著家中的孩子，最后，终於下定决心，抬脚就想跨过倒在地上的门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他感觉脖颈后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激得他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然后便看见了如此一幕。

月光下，一个穿著奇异道袍、额头贴著黄符的小女孩，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

她抬著头，粉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著微光，静静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啊——唔！”

李老蔫嚇得魂飞魄散，刚要惊叫，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一声滑稽的呜咽。

他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灯笼剧烈晃动，光影乱颤。

“你……是，小偷吗？”

七七偏了偏头，用她特有的缓慢语调问道。

她记得，晚上偷偷摸摸靠近別人家的，好像是叫“贼”。

“不不不！不是！仙姑！小人是张老爷家的下人，不是贼！不是贼！”

李老蔫连连摆手，身子弓得像只虾米，声音带著哭腔。

他近距离看著七七，只觉得这小女孩皮肤白得不像活人，周身散发著一种让他骨髓都发冷的寒气，心中对王婆子的话已然信了八分。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小孩！

“张老爷？”

七七对这个名字没有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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