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4章 公交见闻和西郊公园  七零随军:干部千金霸榜家属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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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你们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林纫芝母女俩打算带西西白白在沪市转转。

沈令仪摆摆手:“我在这住一辈子了,该去的都去过了,没什么稀罕的。”

见囡囡徵询的眼神望过来,林怀生同样笑眯眯摇头。

要是他们老两口也跟著,纹心母女俩还得顾著他们,玩都玩不痛快,还是让小辈们轻省点好。

才来了不到两天,在亲人们的满满爱意中,西西白白迅速和大家混熟了。

这会儿两个小糰子各缠著一人,软声撒娇,“太外公,太外婆,跟宝宝一起去嘛。”

“西西白白去就好,要跟紧妈妈,玩得开心知道吗?”

老两口一个捂耳朵,一个捂眼睛,努力抵抗俩胖宝宝的撒娇攻势,这才叫甜蜜的炮弹。

林纫芝哭笑不得,也没再勉强。

俩孩子被牵著往外走,走到门口不忘回头,奶声保证:“宝宝去玩咯,你们乖乖在家,宝宝给太外婆带蝴蝶酥。”

小身影消失了好一会儿,沈令仪还望著门口方向,笑容满面。

两个孩子才来两天,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蝴蝶酥?肯定是囡囡平时教的。被小辈这样记掛,她心里熨帖不已。

国际饭店的蝴蝶酥非常受欢迎,平时林怀生从不让警卫员代劳,都是亲自去排队买的,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抢了討好媳妇儿的美差。

但看到令仪那高兴劲儿,他那点小醋意,也就化成了甜,嘴角忍不住勾起。

林纫芝说要让孩子多体验,这话可不是隨便说说。她拒绝了家里的配车,带著俞纹心和两个孩子,直奔公交车站。

今天第一个目的地是西郊公园,57路是1954年西郊公园建成时新辟的线路,起点站就在静安寺。

静安寺站牌上“西郊公园”四个字早被红漆涂掉,改成“沪市动物园”。可沪市人几十年都叫惯了,还是西郊公园西郊公园地喊著。

西西白白仰著小脑袋看前面的公交车队,车身有的橙白相间,有的蓝白条纹,车子缓缓开来时,有人从窗户伸出一面小旗子,上面写著“慢”字。

“妈妈,跟京市的不一样。”

俩胖宝宝在京市出行都是家里车子接送,没坐过公交,但路上见过。

京市的公交车方头方脑,全是单节的,跟眼前这些大毛毛虫比起来,像小弟弟见了大哥。

沪市公交的主力是铰接式巨龙车,有两节车厢,中间用厚实帆布篷连接,又叫“大篷车”,一趟能塞一百七十號人,挤起来能把人挤成照片。

林纫芝她们来得早,排在队伍很前面。上车时幸运抢到两个靠窗座位,她和俞纹心一人抱一个,把俩孩子安顿在膝盖上。

车子晃晃悠悠开出没多远,车厢中段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喊声,“上车请买票,月票请出示。”

售票员繫著帆布票袋,一手握著票钳,一手扶著椅背,侧著身子从人群里挤过来。她胸前还掛著一只哨子,走几步晃一晃,叮叮噹噹的。

月票是一张名片大小的硬纸板,每月花几块钱买张新贴花贴上,整个月坐公交就不用再买票了,上车拿给售票员看就行。

不过月票也不是谁都能买的,得有沪市户口,还得通过单位或者学校集体办理,一般只有每天长距离坐公交上下班的人才捨得买。

月票严禁转借,查票时还会核对照片与本人,一旦发现不对,当场没收底卡。

售票员挤到林纫芝跟前,一手扶著椅背稳住身子,飞快扫了眼眼前人,声音缓和。

“到阿里搭?有月票伐?拿出来照一照。”

“西郊公园。”

林纫芝自然没有月票,从皮夹里掏出零钱,扶著西西白白站稳。

售票员快速目测孩子身高,拇指在票板边上的湿海绵上蘸了蘸,利索撕下两张车票。

“小囡免费,两个大人各一角五分。”

接过钱,票钳“咔噠”一声,在票面上咬出个小豁口,售票员递过来:“拿好,下车要查票的。”

就算是工作日,车子还是越开越挤。

到中山西路那站时,最晚上车的中年女人刚把一条腿迈上车门,车门就嘭地关上,另一条腿还悬在外头。

“哎哟喂,我腿夹住了!快开门呀你!”女人尖叫起来,烫著小卷的头髮都在抖。

好不容易挤上车站稳,她立马扭头冲售票员开火:“怎么搞的你?没看见我刚上一只脚啊?”

“为四个现代化抢时间嘛,”售票员语气懒洋洋的,“谁让你长得那么胖动作那么慢来著。”

“你!”

“好了好了,有意见就去举报,我工號是2026。”

说著,售票员还嘆了口气,“谁叫咱文化差,只好当人民的受气员。”

林纫芝听得目瞪口呆。

嘖,铁饭碗就是硬气。

西西白白歪著小脑袋,不明白售票员怎么这样,刚才跟妈妈说话明明还好好的呀。

车又停了,上来一群人。人还没挤进来,声音先进来了,带著明显的苏北口音,“往里走走噻!往里走走噻!”

售票员懒得再搭理眼前人,转身去收票了,捲髮女人却气不顺,撇嘴嘀咕:“苏北人吵也吵死了。上车就晓得挤,一点规矩也没的。”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跟著帮腔:“乡下人嘛,有啥办法?你看他们,买票都不晓得先准备好零鈿,堵在门口翻来翻去,后头人全被堵牢。”

两人说话声音不小,周围人听了皱眉。

中门那边突然一阵骚动。

“票子看看!票子看看!”售票员的声音传过来。

巨龙公交有三个门,一般是前后门上车,中门下车。有人就趁著人多,从中门硬挤上来,以为能混过去。

售票员一把揪住其中一个:“你票子呢?”

小伙子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挤不出一个字,车厢里顿时有人起鬨要抓去派出所。

小伙子被说得抬不起头,旁边同伙见状,手忙脚乱补了两张票。

中年男人又来劲了,“看到伐?逃票的肯定也是外地人,阿拉沪市人哪能会做这种事体?”

捲髮女人配合地翻了个白眼:“就是讲呀,外地人到沪市来打工也就算了,规矩总要学学好伐?”

林纫芝没想到还能见著现场版的“乡毋寧就这样”。

沪市从民国起就是远东第一大都市,沪市人的骄傲是有底气的。

国內最好的工业品和商品,几乎都出自沪市,如沪市牌手錶、永久和凤凰自行车、蝴蝶缝纫机、红灯收音机、大白兔奶糖、中华香菸……连的確良、灯芯绒这些时髦料子,也是沪市的最吃香。这时候买东西,只要带沪市俩字,就是高档时髦的代名词。

“京沪羊鹏”的说法还要等很多年,但在七八十年代的当下,沪市確实是一家独大,沪市人的优越心態,比后世要普遍得多。

不断有人往这边瞟,一男一女浑然不觉,把车厢当成了讲堂,说得忘我,已经从“外地人没规矩”说到了“京市落后”,感嘆除了沪市,全国都是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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