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武当掌门冲虚道长，应皇帝之邀，抵达京城。

朱厚照给足了面子。

他没有在皇宫里接见，而是亲自出宫，在京城最大的道观——白云观，为冲虚道长设下了洗尘宴。

內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以及在京的王公勛贵，悉数作陪。

场面之隆重，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一个方外道士，竟能得皇帝如此礼遇，这在大明朝，是前所未有的事。

眾人都在猜测，这位小皇帝，是不是真的要一心修道，不理朝政了。

宴会上，朱厚照表现得对冲虚道长极为尊崇，一口一个“仙长”，姿態放得极低。

他绝口不提朝政，只跟冲虚道长探討一些道家的养生之术和丹鼎派的理论。

他说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甚至连《周易参同契》和《悟真篇》里的一些生僻理论都能信手拈来，让冲虚道长都暗暗称奇。

朱厚照心里偷笑，开玩笑，我可是穿越来的歷史系研究生，为了写毕业论文，这些道教典籍我早就翻烂了。忽悠你一个古代的道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厚照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刘瑾和冲虚道长二人。

“仙长。”朱厚照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表情，“朕请您来，除了炼製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其实……还有一件私事，想请教仙长。”

“陛下但说无妨。”冲虚道长抚须微笑，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朕近来，夜里时常做噩梦。”朱厚照皱著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总是梦到一些妖魔鬼怪，张牙舞爪地向朕扑来。醒来之后，便感觉心神不寧，头痛欲裂。太医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朕思虑过重，心火太旺。”

“哦？竟有此事？”冲虚道长眼神一凝。

他身为武道宗师，自然知道，朱厚照所说的，並非寻常的噩梦。这很可能是被某种精神类的邪功所影响的跡象。

“朕在想，是不是这皇宫之中，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朱厚照“担忧”地说道，“朕听说，武当派有一镇派之宝，名为『真武剑』，乃是三丰祖师爷的佩剑，有镇压心魔，破除万邪之神效。不知……可有此事？”

来了！

冲虚道长心中瞭然。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为了真武剑。

他不动声色地答道：“確有此事。真武剑乃我武当传承之宝，供奉於祖师殿，非掌门不得请出。”

“那……此剑当真有那般神效？”朱厚照追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

“陛下。”冲虚道长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真武剑之所以能镇压心魔，並非其本身有何神力，而是因为，三丰祖师当年持此剑，修炼的是一门道家无上心法——《纯阳无极功》。”

“此功法，讲究的是抱元守一，清心静气。修炼到高深境界，心如明镜，不染尘埃，自然万邪不侵。真武剑常年受此等纯阳正气薰陶，久而久之，便也带上了一丝破邪的属性。”

“说到底，真正能破除邪妄的，不是剑，而是人，是人心中的那股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

冲虚道长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真武剑的来歷，又把话题引到了“修心”的层面，没有直接回答朱厚照的问题。

朱厚照听了，心里却是一动。

纯阳无极功？浩然之气？

这不就跟自己的九阳神功是一个路数吗？

看来，天下武学，殊途同归。正派武功的最高境界，都是要修出一股至刚至阳，克制一切阴邪的內力。

“仙长所言极是，朕受教了。”朱厚-照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朕还是觉得，这宫里，需要一场法事来清净一下。朕想请仙长，持真武剑，在宫中走一遭，为朕驱驱邪。不知仙长，可否愿意？”

他这是图穷匕见了。

直接开口，要借真武剑。

冲虚道长深深地看了朱厚照一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皇帝用“炼丹”的名义把他请来，又用“驱邪”的理由要借剑。

他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抗旨不遵。

“陛下既有旨意，贫道自当遵从。”冲虚道长站起身，稽首道，“只是，真武剑乃武当重宝，贫道需派人回山，恭请此剑来京。来回，最快也需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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