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辛双的声音落下，苏澈长舒一口气，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脊背上，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看向荣梓山和王圣笛，脸上的冷意散去，露出温和的笑。

“你们俩演得很好，尤其是圣笛，皱眉的那个小动作，特別到位。”

王圣笛咧著嘴笑了，荣梓山也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连日的磨合，让两个小演员与苏澈之间，多了一份默契，也让他们对角色的理解，愈发深刻。

巷弄的拍摄刚告一段落，剧组便转场到了小城的新华书店，这里要拍的，是张东升与朱朝阳第一次单独碰面的戏。

书店的光线偏暗，一排排书架层层叠叠，形成一道道狭窄的过道，张东升拿著一本数学竞赛题，站在书架旁，看著朱朝阳走来，两人的对话不多，却字字藏著试探，书架的阴影落在两人身上，一半明，一半暗，恰如两人各自藏著的阴暗面。

为了贴合场景，苏澈提前一天便到了书店，熟悉环境，他沿著书架慢慢走，感受著书架间的压抑感，甚至特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来往的人，模仿著数学老师的神態，捧著书，眼神专注，却又在不经意间，扫过四周，带著一丝警惕。

拍摄时，书店里的顾客都被清场，只留了几个工作人员，光线调得极暗，只有几盏顶光，打在苏澈和荣梓山身上。

朱朝阳背著书包，低著头，走到数学竞赛题的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正要抽出一本书，便听到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你也喜欢数学竞赛？”

苏澈饰演的张东升，从书架后走出，手里拿著同一本竞赛题，脸上掛著浅笑，眼镜的镜片反射著一点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荣梓山的朱朝阳，身体猛地一僵，后背微微绷紧，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张东升，眼神里带著一丝怯意，又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嗯，想练练。”

“我是少年宫的数学老师，张东升。”

苏澈伸出手，指尖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却透著一股冷意，“看你年纪，应该是初中生吧？几年级了？”

“初一。”

朱朝阳的手，在身侧攥了攥，才慢慢伸出来，与张东升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便快速收回，像触电一般。

两人的对话，平淡无奇，却在书架的阴影里，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张力。

苏澈的声音，始终保持著温和的语调，却在每一个问句的末尾，微微压低，带著一丝诱导，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朱朝阳，形成一种压迫感，而荣梓山的朱朝阳，始终身体后倾，与他保持著距离，眼神却在不经意间，瞟向他手中的书，带著一丝好奇。

这场戏的关键，在於两人的距离感和眼神的交锋，苏澈和荣梓山，反覆调整著站位和眼神的角度，荣梓山年纪小，偶尔会把握不好眼神里的倔强，要么太怯，要么太硬，苏澈便蹲下来，与他平视，拿著书，一点点教他：

“朱朝阳的骨子里，是骄傲的，他怕张东升，但又不想让张东升看出他的怕，所以你的眼神，要看著他的眼镜，不要看他的眼睛，说话的声音，要轻，却不能抖。”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眼神看著荣梓山的眼镜，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荣梓山看著他，一点点模仿，反覆练习，直到镜头里，他的眼神，恰到好处地糅合了怯意与倔强。

正式开拍，一遍过，辛双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忍不住讚嘆：“这眼神的交锋，太到位了，书架的阴影落在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正好对应了两个人的內心，苏澈，你把张东升的那份诱导，演到骨子里了。”

苏澈笑了笑，揉了揉荣梓山的头，“是梓杉演得好，能接住我的戏。”

拍摄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澈沉浸在张东升的世界里，连吃饭、休息时，身上都带著张东升的影子，说话温声细语，指尖习惯性地摩挲著眼镜腿，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冷光，让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下意识地与他保持一点距离，直到他笑著开口，大家才反应过来，这是苏澈，不是那个阴翳的数学老师。

剧组里的对手戏，除了与两个小演员的磨合，苏澈与张松文的对手戏，依旧火花四溅，继水產市场的对峙戏后，又一场重头戏。

朱永平在医院里，与张东升的最后一次碰面，成了剧组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这场戏，拍的是朱永平得知女儿朱晶晶的死，与朱朝阳有关，又被张东升拿捏住把柄后，在医院的走廊里，与张东升的相遇。

朱永平的愧疚、愤怒、绝望，与张东升的冷漠、嘲讽、拿捏，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医院的白色墙壁，冰冷的地砖，更衬得这场戏的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开拍前，张松文和苏澈，在医院的走廊里，走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对台词，只是感受著彼此的情绪。

“朱永平这一刻，是撑不住了，女儿没了，儿子变成这样，他自己又被张东升拿捏，他的愤怒，是对著张东升，也是对著自己。”

张松文靠在墙上，眉头紧锁，脸上的疲惫，恰如朱永平的状態。

“他看到张东升，第一反应是攥拳头，想打，却又不敢，因为他有把柄在张东升手里。”

苏澈靠在对面的墙上，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冰冷。

“张东升看到他，会笑，是那种嘲讽的笑，他知道朱永平的软肋，知道他不敢动自己，他的话，要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朱永平的心里。”

两人对著墙，各自酝酿著情绪，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的点滴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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