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的混乱没有发生，一个晚上，港岛整个地下世界安静了，港岛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安静得让人害怕。

接下来港岛地下似乎按照一种可怕的，紧密的协调性在有序运转，仿佛莫名当中，港岛的晚上，有了另外一种制度。

蔡元祺放下手中咖啡，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身边的李文彬更是长嘆一口气，两人坐在警察总部天台上，看著灯火辉煌的港岛。

“我们错了。”

蔡元祺声音苦涩，“苏晨已经成了一种信仰，一种图腾，港岛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可以控制港岛几十万黑道的人，他成了另外一种法律。”

“夜晚的港岛都是他的。”

所谓的神陨，不过是神话进阶的前奏。

一天后。

太平洋公海深处，一艘锈跡斑斑、掛著巴拿马旗帜的破旧货轮正碾碎浪花，向著棒子国釜山港的方向疾驰。这並不是什么正经的商船，而是一艘在黑道上臭名昭著的“幽灵船”，船舱里塞满了从南洋诱骗来的偷渡客，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汗臭和绝望气息。

甲板上，满脸横肉的蛇头船长朴正男正叼著廉价雪茄，百无聊赖地用望远镜扫视著海面。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阿西吧……那是个人？”

只见在平静的大洋上，竟然仰面躺著一个赤裸的身影，仿佛飘在这里享受日光浴，隨著波涛起伏，却始终没有被捲入海底。

“快！放小艇！捞上来！”朴正男兴奋地拍著栏杆大吼。

半小时后，一具裹挟著油污，但身体如雕塑完美，一丝不掛，完好无损的“尸体”被重重地摔在了充满鱼腥味的甲板上。

“喔！西八，居然可以这么大，要是被那些財阀太太看见了，买回去调教，一定是抢手货！”

“嘖嘖嘖，可惜了……”朴正男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忽然，他猛地一震。

“没死！”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一根即將熄灭的蜡烛，但確实还有一口气吊著。

“老大，这人看著快不行了，还是扔回去餵鱼吧，別死船上晦气。”旁边的水手嫌弃地踢了踢那人的腿。

“呀！你个没脑子的蠢货！”朴正男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水手脑门上，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大板牙，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精光，“你知道现在一个健康的『零件』能卖多少钱吗？这个男人这么强壮，价格能高出不少！”

他像是在打量一头牲口一样，捏了捏这昏迷男人的胳膊和大腿，肌肉紧实：“真是极品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身体。”

“活蹦乱跳的人能卖去当苦力，这种半死不活的『活死人』更是財阀老爷们的最爱！”朴正男狞笑著站起身，“那些等著换心、换肝的老不死財阀，最喜欢这种生命力顽强的供体了。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一堆行走的美元！”

他转头对著阴暗的船舱吼道：“金医生！死出来！给他打一针吗啡！不管你用什么药，必须给我吊住他这口气！只要保证今晚船到釜山港的时候，他的心臟还在跳动，这单生意我们就赚翻了！”

一个提著破旧医药箱、面容阴鷙的黑医生走了出来，也不废话，熟练地掏出一支浑浊的针剂，对著地上那具躯体的手臂狠狠扎了下去。

隨著药液推进血管，那微弱的心跳，在药物的刺激下，开始一下一下，顽强地搏动起来。

夜里1点，釜山外海的一处废弃渔港上。

朴正男满脸堆笑，手里接过一叠厚厚的韩元，隨手在指尖蘸了口唾沫，贪婪地数了起来。身后，那群像牲口一样被关在底舱多日的偷渡客被驱赶著下船，一个个眼神麻木，仿佛走向屠宰场的猪獶。

“辛苦了，朴船长。”一个刀疤脸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冷。

“哪里哪里，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朴正男把钱塞进怀里，眼珠子一转，凑近刀疤脸，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而猥琐，“那个……崔老板，……我手里还有个好货色，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哦？”被称作崔老板的男人挑了挑眉，“什么好货？”

“一个『活死人』。”朴正男搓著手，嘿嘿一笑，“我看过了，全身上下零件完好，特別是心肺功能，那是相当强悍。如果是给那些急需换件的大財阀……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