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急需的零件后，陈远略微鬆了一口气。

他指挥两名工人將沉重的木箱稳妥地固定在皮卡后厢，仔细盖好防雨布，再用绳索一道道捆紧。

寒风卷著细密的雪粒，抽打在他们脸上和手上，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驶近，无声地停在了他们的车旁。

车门打开，维克多·彼得罗维奇少校走了下来。

和以往不同，这次他没有带任何隨从，深色大衣的领子高高立起，却仍然遮不住他略显凌乱的头髮和眼底的焦躁。

他脸上不见了往常那种官僚式的沉稳，反而透著一股被强行压抑的急切。

“陈先生，”维克多省去了一切客套，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声音比平时要高一些，“看来您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

他的语气急促而篤定，不像是提问，倒像是早已掌握了所有情况。

陈远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少校，如果您是为了歷史遗產维护或者社区赞助的事情而来，现在可能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我的基地正处於紧急状態。”

“不，”维克多几乎打断了他，摇头时呵出一团白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鬆开，“我是来给您一个活下去的机会——顺便，也给我自己找一条出路。”

他向前迈了一步，嗓音压低，却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这儿风太大，人也杂。”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物流点边上那家仍在营业的小咖啡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廉价伏特加、菸草和燉菜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吧檯上方悬著一盏昏黄的灯。

几个当地村民醉醺醺地聚在柜檯边高声谈笑，朝他们投来短暂的一瞥，又很快失去了兴趣。

维克多和陈远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选了张油腻的木桌坐下。

维克多脱大衣的动作显得有些急躁，露出里面的校官制服，领口微微歪斜——这个细节让陈远不禁多看了一眼。

眼前的少校，似乎与往日那个一丝不苟的军官判若两人。

“別在意这些，”维克多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语气有些急，“这儿的人只顾喝酒，没人在意我们。”

他身体前倾，胳膊肘抵在桌面上，声音压得很低，却仍带著一股紧绷的张力，仿佛一根隨时会断裂的弦。

“陈，我知道你的发电机彻底坏了，现在你的堡垒非常脆弱。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討论怎么修那台老机器——”他顿了一下，眼神灼灼，“而是想告诉你一个更大的危机，以及一个或许能永久解决你能源问题的方案。”

陈远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轻敲，示意对方继续。

“莫斯科那边，一些人早就动起来了！”维克多的语速快得有些不自然，手指无意识地反覆摩挲桌沿，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炽热的光，“他们不动声色地重启了那些深埋地下的冷战掩体——地铁二號线、乌拉尔山脉深处的『地质局』，还有一些连档案都不存在的避难所！你知道为什么吗？都是为了那颗该死的2023 gk小行星！”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公开报告还在说『轨道异常』、『概率极低』，但內部评估的撞击概率在过去四周里已经飆升到了一个可怕的水平！他们心知肚明！”

维克多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乾涩而压抑，毫无笑意：“可你呢？你在电视上听到过一句实话吗？没有！他们一边偷偷给自己修活路，一边对外继续说『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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