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支援 白丝小萝莉,你管这叫斩神级刀姬
怎么不跑了?我还没玩够呢。
沈弦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原本的惊慌和恐惧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在思考。
他在復盘。
这一个小时的逃亡,並不是毫无意义的。
他在用自己的命,去验证守园人给的那份情报。
物理免疫是真的。能量抗性是真的。不知疲倦也是真的。
但这世上,真的存在永动机吗?
沈弦看著灰烬那完美无瑕的身体。
刚才的追逐中,灰烬至少撞碎了上千块岩石,承受了几十次爆炸。
虽然他看起来毫髮无损,但沈弦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灰烬体表的那层灰色光泽,比最开始的时候,稍微黯淡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但它確实存在。
能量守恆定律。
这是宇宙最底层的铁律。
灰烬之所以能无视一切攻击,是因为他体內的生物熔炉在源源不断地输出能量,维持著体表那层高频震盪的防护力场。
他撞碎岩石,需要消耗能量。
他抵挡爆炸,需要消耗能量。他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加速,都需要消耗能量。
他不是无敌的。
他只是一个拥有著海量电池储备的超级机器。
只要是电池,就有耗乾的一天。
沈弦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堵嘆息之墙。
但现在看来,这堵墙,也是用砖头砌起来的。只要把砖头之间的水泥给掏空,墙就会塌。
只不过,这堵墙太厚了。厚到让人绝望。
想要掏空它,沈弦必须拿自己的命去填。
“好啊。”
沈弦站直了身体。他扔掉了手里空掉的药剂管,重新握紧了摘星长枪。
虽然他的手还在发抖,虽然他的胸口还在剧痛,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他是猎物,是丧家之犬。
但现在的他,是一个赌徒。一个准备把所有筹码都推上桌的疯狂赌徒。
“玩够了吗?”
沈弦看著灰烬,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狠劲。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点刺激的。
他抬起枪尖,指向了灰烬。
灰烬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明明已经强弩之末的人类,不明白对方哪里来的底气。
“虚张声势。”
灰烬冷哼一声,身体微沉,准备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
沈弦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的烂肉。
呼吸变成了一种带有血腥味的风箱声。肺叶里肯定插进了碎骨头,每次吸气都像是吞了一口烧红的炭。视网膜上的战术目镜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一块在那儿要掉不掉地晃荡,时不时闪过几个乱码。
他又一次被那个灰色的怪物踢中了。
那是简单的侧踢,没有任何花哨,却快得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沈弦用了溯雨的回溯,用了君寒的冰盾,甚至用了摘星的长枪去格挡。但结果依然是一样的。
冰盾粉碎,长枪弯曲,他整个人像是一颗打水漂的石子,在虚空中连续撞穿了三块陨石,最后脸朝下趴在一块巨大的冰铁混合体上。
咳咳。
沈弦呕出一口血,血液在真空中迅速膨胀、冻结,变成了红色的冰晶尘埃。
太完美了。
那个叫灰烬的东西,简直就是为了战爭而生的艺术品。力量、速度、防御、恢復力,甚至那毫无感情的战斗智商,都处於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值上。
它就像是一堵墙。一堵会以二十马赫速度移动、会出拳、会思考的嘆息之墙。
沈弦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陨石坑里,看著远处那道正在逼近的灰色身影。
灰烬没有急著衝过来。它悬浮在空中,灰色的胸膛微微起伏。它在调整呼吸,在计算沈弦的剩余体力,在寻找下一次能够一击必杀的角度。
它不累吗?
沈弦眯起肿胀的眼睛,透过被血糊住的睫毛,死死地盯著灰烬。
没有人是永动机。哪怕是深渊的科技,也必须遵循能量守恆定律。它打了这么久,输出了这么恐怖的动能,它的能量来源在哪里?它的散热系统在哪里?
就在这时,沈弦看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微小到甚至连高速摄像机都可能忽略的细节。
灰烬在靠近。大概是闻到了沈弦身上溢散出来的、那种濒死猎物特有的源能味道,灰烬的那双死鱼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类似於渴望的情绪。
它张开了嘴,似乎是想要像之前那样,通过某种特殊的生物力场,直接从沈弦身上抽取能量。
就在它张嘴吸气的那一瞬间。
它胸口那块原本光滑如镜、坚不可摧的灰色甲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那里的顏色,比周围稍微浅了那么一点点。
就像是……皮肤下的血管在扩张。
沈弦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想起了之前在e-39工厂,洛溪试图吞噬灰烬时遇到的阻碍。那时候,洛溪说他在反向吸收。
吞噬。
这是一个双向的动作。当你张开嘴去吃东西的时候,你的防御其实是最低的。因为你需要打开对外交流的通道。
而这个由黑龙和凯卢斯融合的怪物,为了维持那恐怖的肉体消耗,它必须时刻进食。它的防御之所以完美,是因为它把所有的毛孔都锁死了,形成了一个內循环。
但当它要补充能量时,这个循环必须打开一个缺口。
哪怕这个缺口开启的时间只有千分之一秒。
哪怕这个缺口只有针眼那么大。
但这,就是完美的裂痕。
沈弦的嘴角,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找到了。
然而,知道了弱点是一回事,能不能利用是另一回事。
沈弦感受著体內那乾涸得几乎要裂开的经脉。
他的源能储备已经见底了,连维持在太空中的基本生存都成了问题。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拿著空枪的狙击手,就算瞄准了敌人的心臟,也扣不响扳机。
灰烬似乎也察觉到了沈弦的强弩之末。
它不再谨慎,不再试探。它像是一头確信猎物已经断气的鯊鱼,在这个名为太空的海洋里,优雅而残忍地游了过来。
它伸出了手,那只曾经捏碎了摘星长枪的手,此时正对著沈弦的头颅。
掌心之中,灰色的漩涡开始成型。那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它打算把沈弦连皮带骨,连同最后一点源能,全部吸乾。
但他没有等死。他在调动体內最后的一丝力量,准备引爆自己的心臟。就算是死,他也要崩掉这怪物的一颗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在这片冰冷死寂、除了石头就是辐射的虚空之中,突然亮起了一抹突兀的绿色。
那不是极光,也不是恆星的光芒。
那是一抹充满了生机、充满了温润气息的翠绿。
它就像是从虚无中生长出来的藤蔓,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灰烬的封锁,直接缠绕在了沈弦的手腕上。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著一丝调侃的声音,直接在沈弦的脑海深处炸响。
『嘿,年轻人。看来深渊那帮老傢伙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有点重啊。』
是守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