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晚安 白丝小萝莉,你管这叫斩神级刀姬
“方泰……”
尤菲米亚终於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低下头,避开了方泰那充满希冀的目光。
“他的心臟……不是停了。”
“是碎了。”
“早在几个小时前,他的心肌就已经发生了溶解。他是一路撑著……硬生生把自己耗乾的。”
尤菲米亚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里渗出了晶莹的液体。
“就算是神来了……”
“也救不回一堆灰烬。”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方泰抓著尤菲米亚的手,一点点鬆开了。
他踉蹌著后退,后背撞在墙上,整个人顺著墙壁慢慢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
他看著不远处那具躺在地毯上的尸体。
那个人还穿著那件几十块钱的白衬衫,脸颊上还印著那道黑色的墨痕,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瘦小。
“二十九岁……”
方泰喃喃自语,像个傻子一样重复著这个数字。
“墨玄夜……你他妈才二十九岁啊……”
暴雨还在下。
风卷著雨水灌进办公室,打湿了那份关於老兵的文件,也打湿了墨玄夜那双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
……
暴雨並没有因为黎明的到来而停歇,反而下得更加狂暴。
雷声像是在云层之上拖动的巨大铁链,轰隆隆地碾过整个联邦中央行政大楼的头顶。闪电撕开乌云的瞬间,惨白的光照亮了那间已经被宣布为“死亡现场”的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臭氧味,混合著还没有散去的血腥气。
尤菲米亚跪在地上,洁白的修女长袍下摆已经被地毯上的血水和雨水浸成了脏污的灰褐色。
她那双原本只有在握住手术刀时才绝对稳定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在她的面前,悬浮著一张由圣光构成的全息解剖图。
那不是一张正常人类心臟的图像。
如果是正常的心臟,应该是一团红色的、充满弹性的肌肉组织。但此刻展示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团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如同风化岩石般的破碎物质。
心室壁薄得像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二尖瓣和三尖瓣已经彻底钙化,变成了硬邦邦的骨质。
“不是猝死。”
尤菲米亚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砾。她没有抬头,手指死死地扣著地面,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断,渗出了血丝。
“是……崩解。”
站在旁边的方泰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如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尤菲米亚。
“你说什么?”方泰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
尤菲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抬起手,指著那张惨不忍睹的心臟解剖图。
“你们还记得……e-39工厂战役吗?”
“那时候,为了给沈弦爭取时间,墨玄夜强行启动了【超载核心】的二阶段。那是给刀姬准备的能量增幅器,根本不是人类肉体能承受的。”
尤菲米亚的手指在全息图上划过一道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纹。
“从那一刻起,高浓度的源能辐射就已经在他的心臟里埋下了种子。他的心肌细胞被源能『玻璃化』了。这两年,他每一次心跳,其实都是在用这些玻璃化的碎片在互相摩擦。”
“正常人……早就疼死了。”
尤菲米亚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他一直在吃高浓度的镇痛剂和强心针。他的痛觉神经早就被这种剧痛给磨麻木了。他是在用意志力,强行命令这颗已经变成了石头的臟器继续工作。”
“直到今晚……”
尤菲米亚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高强度的工作负荷是最后一根稻草。那颗石头……终於碎了。”
死寂。
办公室里只剩下暴雨砸在破碎窗框上的声音。
沈弦站在阴影里,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他的手插在兜里,指尖死死地捏著一枚硬幣,捏得指骨发白,直到那枚合金硬幣在他的指力下发生了物理扭曲,变成了一团废铁。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总是掛著黑眼圈、总是手里端著保温杯、总是笑骂著让他们別惹事的墨玄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凌迟般的剧痛里。
他把所有的痛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然后吐出来一个个精准的战略指令,一个个保护老兵的法案,一个个让这个世界变好的计划。
“他早就知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东方极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任由狂风暴雨抽打在他那身被淋得湿透的白衣上。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读稿机。
“上周,他找我签了一份文件。是关於他死后,脑部晶片数据的销毁协议。”
东方极转过身。
那张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他的五官像是被冻结在了冰层之下,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是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他早就把自己的死期算进去了。甚至连死后的事,他都算好了。”
……
……
消息是在早晨六点发布的。
没有铺天盖地的警报,只有联邦所有的公共屏幕在同一秒变成了黑白色。
【联邦最高战略指挥官,墨玄夜,於新历03年11月14日凌晨4时20分,因公殉职。享年29岁。】
简短。
冰冷。
克制。
就像墨玄夜这个人一样。
但这短短的一行字,却像是一颗当量的反物质炸弹,在刚刚甦醒的联邦社会里引爆了。
京城早市上,正在討价还价的大妈愣住了,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滚落的土豆沾满了泥水。
地铁站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停下了脚步,无数人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个黑白色的头像,那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这位一直躲在幕后的守护者的脸。
边境哨所里,一名正在擦拭机械义肢的老兵,看到新闻的瞬间,那个总是擦得鋥亮的义肢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如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著,是海啸般的悲慟。
但按照墨玄夜的性格,葬礼一切从简。
“不要国葬,不要扰民,不要浪费纳税人的钱。把我烧了,埋在那个能看到京城全貌的公墓里就行。”
这是他在文件上留下的最后一行手写备註。
……
三天后。
京城西郊,烈士公墓。
这三天里,雨一直没停过。老天爷似乎要把这一整年的雨水都在这几天倾泻乾净。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到地面上,黑色的乌云翻滚著,空气中的湿度达到了饱和,让人呼吸都觉得肺里沉甸甸的。
墓园里没有哀乐,只有雨声。
数千名自发前来的联邦军人、政府官员、甚至是普通的市民,穿著黑色的雨衣,手里撑著黑伞,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静静地覆盖了整座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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