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无法实现的约定 彼可取而代之
“子明,待我此战立功,职位晋升,应该就有资格向將军请求得到一些抄录兵书的机会,届时,我定然给你弄一些兵书回来看。”
吕蒙愣了愣,而后也露出了笑容,朝著邓当点了点头。
邓当转身离去,带著突击队向上衝锋。
有了邓当的带队,士兵们总算有了前进的胆气,他们顶著大量箭矢不断接近山越贼的最后据点,隨著时间推移,山越贼的箭矢数量似乎少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密集,精准度也开始下降。
等突击队前进了一大半路途的时候,一共也就七个士兵比较倒霉的耗尽了体力,被几支箭矢击中盾牌后撑不住,一个不小心跌倒,从山路上滚了下来,当场毙命。
而在此之前,每一次衝击都有最少五十人被击中,或者当场毙命,或者从山路上摔下来直接摔死。
这一次,似乎胜利的天平已经向著邓当和吕蒙倾斜了。
就在邓当和吕蒙都觉得胜利在望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响动声传来,正在向上衝击的邓当感到一阵诧异和心慌,抬头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滚木礌石!
好多滚木礌石!
怎么还有那么多滚木礌石?
他们不是已经全都用完了吗?
邓当的突击队在陡峭的山路上被滚木礌石砸了个猝不及防。
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很尷尬,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左躲右闪又空间不足,眼睁睁看著大石块砸下来,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霎那间,不知多少士兵被滚木礌石击中身体的某些部位,或者重伤,或者轻伤,但基本上都被砸的摔倒在地,失去平衡,继而滚落下山。
山路陡峭,没有防护,多有凸起碎石或凹陷的土坑,士兵滚落下来,要么衝进坑里,要么撞在凸起的石块上,或者一路滚下来径直摔死。
几乎没有人能活著。
惨叫声一阵接著一阵,时而高亢时而短促,时而持续,时而又像是被猛地掐断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叫吕蒙的脑袋一片空白,眼睛里也全都是邓当被大石块砸中滚落下山的模样。
吕蒙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邓当滚落下山的途中被一块山石拦腰撞击,隨后属於邓当的声音戛然而止,就那么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来都没有响起过。
吕蒙的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耳边则是一阵嗡鸣之声,什么別的声音都听不见。
在他心里地位堪比父亲的姐夫邓当就那么死了?
那个一直都在提点他、庇护他的姐夫,死了?
下一个瞬间,吕蒙脑袋里的空白被熊熊燃烧的怒火烧成了灰烬,吕蒙的双目逐渐充满血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杀光那群山越贼!报仇!!!!!”
吕蒙发出了受伤野兽一般的声音,嘶吼连连,不顾生死地冲了出去。
他的亲兵也紧隨其后的冲了过去,连带著剩下的主力也一起冲了上去,似乎箭矢和石块都已经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之內了。
但幸运的是,经过之前的进攻,山顶的山越贼显然是没有更多的远程武器了,稍稍阻击一下便没了办法,只能拔刀衝下来近身肉搏。
他们当然是勇猛的,但是相较於已经被怒火烧昏了脑袋的吕蒙来说,就算是一头怪兽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敢挥刀劈上去。
他奋力地挥动手中刀,在陡峭的山路上奋力廝杀,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力气,只见眼前的山越贼根本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他一刀下去,就把一个山越贼的脑袋砍了下来。
再一刀下去,一个山越贼的小半边身子就分家了。
闪身躲过一击,反手握刀狠狠向身后一刺,又是一个山越贼被他刺穿了身体,倒地而亡。
最后的一段山路,他用牙咬著刀,几乎是手脚並用的攀爬上去,一上去,刚刚站稳身子就挥刀猛砍,真正做到了现实中的以一当十,浑身浴血的杀神模样令人胆寒。
这场战斗並没有持续太久,吕蒙的超常发挥直接击穿了这些山越贼的抵抗信心,他们被杀的崩溃了,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这山头。
战斗结束之后,筋疲力尽的吕蒙顾不上休息,喘著粗气、跌跌撞撞的要去找邓当的尸体。
此时邓当的尸体已经被士兵找到,吕蒙来到了邓当的尸体边上,看著邓当死不瞑目的模样,扑通一声跪下来,极为悲痛的为邓当合上了眼睛,又俯下身子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痛哭失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孙策来了。
因为此时距离孙策限定的最后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孙策十分焦急,难以忍耐下去,所以提前来到了这里。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如果邓当还没有拿下会稽山就把他当场斩杀、警戒全军的决意。
他实在是没有更多的耐心了。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会稽山已经被拿下了,就在刚刚。
但是负责执行任务的邓当死了,这一战的收尾工作是他的妻弟吕蒙完成的。
孙策还去看了一眼邓当的尸体,以及抱著邓当的尸体正在哭泣的吕蒙。
对此,刚刚才稍微平復了一点点情绪的孙策並没有任何伤感之意,他的表態很简单。
“还不算太过无用,虽然死了,至少把这座山拿下来了,按规矩抚恤吧。”
说罢,孙策便带著自己的亲军登上了山顶,居高临下观察了一下山阴县城內部的情况,並且根据城內的具体情况发布了一些指令,让攻城部队依令行事。
隨后他便匆匆离开,返回了攻城一线。
急著拿下山阴县城的孙策没有注意到,当他离开的时候,一双略带委屈、饱含怒火的眼睛盯著他离去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