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夜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沈泉窝在战壕的背风处，把军帽往下拉了拉，心里憋著一股说不出的窝火。

他，堂堂独立团二营营长，刚被政委赵刚结结实实训了一顿，这会儿正带著全营弟兄，守著这陈家峪的后山悬崖。

这鬼地方，他娘的陡得连山里的老猴都得掂量掂量！他沈泉打过的仗不少，就没见过能从这种绝地摸上来的。

可政委偏偏放心不下，非要他把一个主力连钉死在这儿。

“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嘛……”

沈泉低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儘量蜷缩起来抵御寒气。

抱怨归抱怨，该乾的活他一点没含糊。

他在崖顶最可能攀爬上来的位置，精心布置了一个机枪巢，两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交叉封锁，再加上一个步兵连隨时策应，这阵仗，够阔气了！

想到那两挺轻机枪，沈泉心里才稍微舒坦点。

要不是晋绥军那批援助，他老沈这辈子都不敢想能打这么“富裕”的仗！往常跟鬼子干，弟兄们枪里能有三四发子弹就谢天谢地了，哪次不是瞅准机会，嗷嗷叫著衝上去拼刺刀、抡大刀片？子弹？金贵著呢！

“沈营长！”

迷迷糊糊中，沈泉好像听见了赵刚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果然看见政委那清瘦的身影正沿著战壕走过来，脚步又快又轻。

“政委！你这……这么晚了还亲自摸上来？”

沈泉赶紧迎上去，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早被厚厚的云层吞没了，四下一片漆黑。

“心里不踏实，睡不著，再来看看。”

赵刚没绕弯子，直接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黑暗中的悬崖边缘。

“咳！政委，你也太小心了！”

沈泉一摆手，语气带著老行伍的自信，

“这地方，借小鬼子俩胆他们也上不来！大白天都费劲，更別说这乌漆嘛黑的晚半晌了！”

赵刚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

“其他方向的防御都安排好了？”

“放心吧，政委！”

沈泉立刻来了精神，如数家珍地匯报，

“东面、北面，各放了一个连！剩下一个连，两个排当预备队，刀出鞘弹上膛，隨时能顶上去！还有一个排，全撒出去当哨兵了，明哨、暗哨的位置，就咱俩知道！”

他略带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不是咱吹牛，就这布置，鬼子除非用大炮把咱这山头犁一遍，否则休想摸上来一根毛！”

“行了，別翘尾巴！谨慎无大错，守住这几天，等团长回来咱们就能交差了。”

赵刚笑骂了一句，又仔细在阵地上转了一圈，確认无误，这才踩著露水下了山。

整个独立团，从干部到战士，几乎没人相信鬼子会从这绝壁上来。然而，山本一木，偏偏就选择了这个在所有八路军意料之外的方向和时间。

他选择的进攻时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人也最睏乏的那一阵。

当三名身手矫健的特种队员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崖顶时，阵地上大部分战士正抱著枪，蜷缩在战壕里打盹。

负责站哨的士兵倒是尽职尽责，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前方和侧翼的黑暗。可他万万没想到，致命的威胁，会从身后那被视为天堑的悬崖之下袭来！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利刃入肉声。

冰冷的匕首从哨兵的后颈精准刺入，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身体一软，便倒在了自己坚守的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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