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咯——！”

王根生扯著那带著炊事兵特有油亮和豪迈的嗓门，双手稳稳端著一个脸盆，盆里装著满满当当的烩菜。

熬煮得近乎透明的白菜帮子、吸饱了汤汁的萝卜块，与那酱红色的大块红烧牛肉罐头肉搅和在一块儿，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著酱香，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肠胃。

不仅是赵家峪的乡亲们，就连独立团的战士们，也已记不清多久没沾过这般扎实的油荤了。那香味钻进鼻子，勾得人肚子里馋虫造反，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双双眼睛，早就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盆“硬菜”上。

赵刚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流程，以政委的身份讲几句祝福和勉励的话。可他那“同志们”三个字还没出口，李云龙已经猛地站起身，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抢先喊了声：

“都他娘的还愣著干啥？！开——席——！”

这一声令下，如同打开了闸门。

霎时间，整个临时礼堂里，刚才还充斥著的欢声笑语和锣鼓余音，瞬间被一片山呼海啸般的狼吞虎咽声所取代。筷子与碗盆的碰撞声、满足的咀嚼声、被烫到吸气又捨不得吐出的嘶哈声，战士们跟乡亲们都恨不得钻脸盆里。

“老李！你……你这是做什么？！”

赵刚被结结实实地晾在了那里，准备好的讲话全憋回了肚子里，他扭过头，对著已然坐下的李云龙，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李云龙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解释道：

“哎呀我的赵大政委！你瞧瞧咱这些战士们，忙前忙后一整天，布置会场、迎亲吹打，肚子里的那点食儿早就顛簸没了，前胸都快贴上后背了！你现在端出这么一盆香掉魂的肉勾著他们，还指望他们能安安生生听你讲话？那不是要了亲命了嘛！”

他拿起酒碗抿了一口，继续著他的“歪理”：

“再说了，娶媳妇这事儿，说破大天去，不就是一男一女，往后能名正言顺、合法合理地睡在一个热炕头上，给咱革命事业添砖加瓦嘛！

这顿饭啊，最大的作用，就是堵住这帮光棍汉的嘴，让他们吃得满嘴流油，省得有些人心里酸溜溜的，背后说咱云笙走了狗屎运！这就叫，吃人的嘴短！”

说著，他主动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地瓜烧，朝著赵刚示意：

“这回算老哥我考虑不周，抢了你的话头。我自罚一个，给你赔罪！”

话音未落，他一仰脖子，“滋溜”一声，碗中那辛辣透明的液体便滑入了喉咙，他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

“我瞧你分明就是自己馋酒了，找个由头先喝上！”

赵刚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小伎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环顾了一下喧囂热闹的礼堂，忽然发现少了个人，疑惑地问道：

“咦？怎么没看见魏大勇？这傢伙平时有热闹准跑第一个。”

李云龙这会儿正被那口地瓜烧辣得通体舒泰，闻言嘿嘿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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